第276章 莲窖诡影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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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势滂沱，砸在江南织造府改建的民俗博物馆玻璃穹顶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陆景年反手将顾清媛拽到身后，目光死死锁住步步逼近的秦正，指尖的黑莲子被攥得生疼，猩红的汁液顺着指缝渗出来，在雨水中晕开一道诡异的红线。方才朱晚晴的惨叫戛然而止后，藤萝阴影里便再无动静，只有风卷着雨丝穿过枝叶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暗处低低啜泣。
秦正身后的黑衣人呈扇形散开，手里的制式长刀在雨幕中泛着冷光，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不知是朱晚晴的，还是那些被他们悄无声息解决掉的博物馆保安的。他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，步步生莲似的朝两人逼近，绯色的官袍下摆被雨水打湿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却丝毫不影响他步伐的从容。“陆景年，你当真以为，你父亲陆振庭是个什么清正廉明的好人？”秦正嗤笑一声，佩刀的刀尖在地面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，“二十年前，他和朱万山联手，将朱莲门的核心弟子骗进莲窖，活生生封死了窖门。那些人，最后都成了朱莲的养分，你手里的黑莲子，就是用他们的骨血养出来的。”
顾清媛蹲下身，飞快捡起掉落在地的古籍，雨水已经浸透了大半书页，那些朱砂批注却像是活过来一般，在纸面上蜿蜒游走，最后竟都汇聚到了扉页的空白处，渐渐凝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——地图中央画着一朵血色朱莲，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而地图的右下角，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“陆”字。她的心脏猛地一沉，抬头看向陆景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景年，你看这个……这好像是莲窖的位置图，你父亲的名字，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？”
陆景年的目光落在古籍扉页的地图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当然认得那些符号，那是父亲陆振庭生前最常用的加密记号，小时候父亲还教过他如何破译。只是此刻那些符号扭曲缠绕，像是一条条毒蛇，啃噬着他的理智。“不可能。”陆景年咬着牙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父亲去世前，曾握着我的手说，朱莲秘案事关重大，让我一定要查清真相，还朱家一个清白。他若真的参与了当年的惨案，怎么会说这种话？”
“清白？”秦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仰头大笑起来，笑声在雨幕中回荡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，“陆振庭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什么清白。他和朱万山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，他们联手吞并了朱莲门的秘宝，又怕事情败露，才设计将朱莲门的人斩草除根。可惜啊，百密一疏，朱万山留了后手，就是你手里那本古籍，还有……藏在莲窖深处的东西。”
秦正的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疯狂撞击。西跨院的莲池里，血色朱莲剧烈地摇晃起来，花瓣纷纷脱落，露出了莲心处乌黑的莲子，那些莲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竟一颗颗从莲池中浮起来，朝着博物馆的地下深处飞去。
“糟了！”陆景年脸色一变，他猛地想起朱晚晴方才未说完的话——秦正要找的，是莲窖里的东西。他拽着顾清媛的手腕，转身就朝着博物馆的地下室入口跑去，“莲窖就在博物馆地下，秦正的目标是那里，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！”
顾清媛被他拽着，踉跄着跟在身后，手里的古籍被紧紧抱在怀里。她回头望去，只见秦正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。他朝着身后的黑衣人一挥手，厉声喝道：“追！就算是掘地三尺，也要把他们给我拦住！莲窖里的东西，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！”
黑衣人应声而动，脚步声杂乱地追了上来，长刀划破雨幕的破空声在身后响起。陆景年拉着顾清媛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织造府历代的藏品，那些绣着朱莲图案的锦缎，在风雨的吹动下猎猎作响，像是一张张血色的帷幕。
“景年，你看！”顾清媛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暗门。那扇门被一幅巨大的《朱莲戏蝶图》掩盖着，图上的朱莲栩栩如生，花瓣上的纹路竟和古籍地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陆景年心中一动，他松开顾清媛的手，快步走上前去，指尖顺着花瓣的纹路轻轻划过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暗门应声而开，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混杂着莲花的清香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门后是一道盘旋向下的石阶，石阶上布满了青苔，湿滑难行，墙壁上嵌着的长明灯不知燃烧了多少年，昏黄的火光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小心点。”陆景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他扶着顾清媛，一步步走下石阶，越往下走，那股腥臭味就越发浓郁，耳边还隐隐传来水滴的声音，以及……若有若无的咀嚼声。
顾清媛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她紧紧抓着陆景年的胳膊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景年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在吃东西。”
陆景年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关掉手电筒，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。咀嚼声变得清晰起来，那声音来自石阶的尽头，伴随着水滴的滴答声，显得格外诡异。他屏住呼吸，缓缓掏出腰间的防身匕首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石阶下方传来，隐约照亮了一个巨大的空间。陆景年和顾清媛对视一眼，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几步，探头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两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莲窖，窖顶镶嵌着夜明珠，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窖中密密麻麻种满了血色朱莲，莲花的根茎深深扎在泥土里，而那些泥土，竟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莲窖的中央，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，高台上摆着一个青铜莲盆，盆里盛着墨绿色的汁液，汁液中浸泡着数十颗黑莲子，每一颗莲子都散发着幽幽的红光。
而在高台的下方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，蹲在地上，手里抓着什么东西，不断地往嘴里塞着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。
陆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男人的身形，竟和三天前失踪的朱万山，一模一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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