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林文龙残了，买下撵水狗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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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龙照实说了。
林德贵沉默了好长时间，他恨陈海，但陈海只是没救人，能指责，不能告，没救人不犯法。
“儿子，你放心。”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：“陈海，还有陈家人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“文龙，你弟弟文虎呢？”
……
陈海跟着舅舅来到老九叔家。
老九叔家在西头，有两间石头房。
房前搭着个棚子，棚下倒扣着一条旧船。
瘦得皮包骨的狗就蹲在船底下，远远看见有人来，它站起来了可没叫。
四条腿撑着，瘦得骨架子微微打晃。
“老九。”
大舅在院里喊了一声。
屋里出来个人，大概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一件褂子。
右袖子往下垂着，一看就知道胳膊废了！
两只袖子本是一样长，可右肩袖子空空荡荡，随着走路晃来晃去，走路姿态也有一些不协调。
毕竟一条胳膊重量也不轻，萎缩了，身体两边重量就不平衡了。
“你是陈家那小子？”
“九叔。”
陈海笑着问好。
“不在自己家待着，来找我干啥？”
“买狗。”
老九叔的脸沉下来了。
“不卖。”
刚才他出来的时候，是笑着的，现在一听买狗，不笑了，也不打算招呼两人进去坐坐。
“这狗救过我的命，是我的恩人，我不可能把恩人卖了。”
院里的气氛一下僵了。
陈海没说话，扭头看着只剩一把皮包骨的狗。
状态已经非常差了，是强撑着，再过几天估计站都站不起来了。
狗也看着他，瘦得皮包骨，都没力气动了，浑身上下最吸引人的，就是依旧亮晶晶的眼睛。
透着坚强和韧性。
“老九。”
大舅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这条胳膊废成这样。”
“船你摇不动，网你也撒不利索，自己都一天饿三顿，你拿什么养狗？”
老九叔的嘴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老九叔，你说过，它救过你的命，是你的恩人。”
“你自己都吃不饱，还把它饿成这样，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？”
“我买狗，是成全你，让它跟我回去过好日子。”
陈海戳老九叔的软肋。
院里静了很长时间。
过了一会儿，老九慢慢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，摸到狗头上。
狗把头往他腿上蹭了蹭。
“这狗叫黑鲨。”
陈海点头，狗是好狗，可惜在老九叔身边，没了出海的机会，也快饿废了！
再晚来两天，说不定就见不着了。
老九叔抬起头来，眼睛红着。
“你别拿它当畜生看，它认潮、认礁、认鲨鱼，你在海上出了事儿，它能救你的命，我这条命就是他捞回来的。”
“九叔。”
陈海把手放在胸口上。
“我拿他当兄弟对待。”
老九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陈海从兜里摸出一块鱼干，伸到狗嘴前。
黑鲨看了看鱼干，抬头看了看陈海，最后把头转过去看它的老主人。
老九叔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“唉，吃吧。”
“往后他就是你新主人了。”
黑鲨这才把嘴低下去，把鱼肉干舔进嘴里。
“九叔，钱您收着。”
陈海摸出三张大团结，往老九叔手里塞。
“我不收。”
“您不收，这狗我就不能牵走。”
陈海把三张票子往他手里一按。
“您留着抓药，留着买粮。”
……
陈海离开九叔家，黑鲨就跟在他后头。
黑鲨走得慢，一步一停，走出去十来步又回过一次头。
上船的时候，它蹲在石阶上不肯动。
“上来。”
陈海拍了拍船板。
黑鲨看了看船，又回头看了看岸上。
老九叔站在土路那头，举着左手朝这边摆了摆。
黑鲨这才跳上船，走到船板当中趴下来，把头搁在前爪上。
挂桨机响起来的时候，它低低地叫了两声。
陈海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条瘦狗的眼里竟滚下两行水。
船开到城边一条河，靠了岸，陈海把昨天剩下的鱼杂拎出来搁在石头上。
黑鲨站都站不稳，还是先看了他一眼。
见他允许，才低头一口一口地吃，尾巴欢快地摇起来。
等它吃完，陈海拿出一小块香皂。
把它按在浅水里，拿香皂搓了一遍，没洗干净，又搓了一遍。
洗了半天，黑鲨才显出底色，是一条通身乌黑的好狗，连尾巴尖都是黑的，没有一根杂毛。
洗干净了。
黑鲨浑身抖动，瞬间把毛上的水甩了个半干。
陈海很满意。
“黑鲨，我带你回新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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