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死当变现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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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把破冰锥插回皮套。他用左手拉住旁边那个已经锈死了一半的制动拉杆。

暗青色的脉络瞬间覆盖了拉杆的金属表面。

“老哥。”小鱼坐在第一排的木椅上，把铅盒放在腿上。她看着陆渊的背影。

“江城那边......有很多黑色的线在乱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陆渊猛地拉下制动拉杆。

017号绿皮火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。车轮在铁轨上疯狂摩擦，爆出大团的火星。

车厢猛地一震。

这辆原本应该开往粉碎池的幽灵列车，在吞噬了十几张合法收据后，强行调转了车头。顺着地下深处那条看不见的因果轨道，朝着江城的方向轰然驶去。

......

江城。安平殡仪转运站。

地下18层。

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发酵了十年的臭水沟。墙壁上那些老旧的通风管道早已停摆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有气无力地闪烁。

沈既白坐在一只倒扣的铁皮汽油桶上。

他身上那件燕京-04节点的不良资产核销员制服，已经被蹭得全是灰。但他连拍打一下的心情都没有。
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玻璃舱。

那就是粉碎池。

里面装满了粘稠的黑色营养液。而在营养液的最深处，有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庞大黑影正在缓慢地蠕动。

那是0714本体。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。

没有脸，没有命格，甚至没有一个合法的外壳。它就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肿瘤，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发育了三十年。

“沈核销员。”

一个极其沙哑、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，从玻璃舱旁边的一张金属轮椅上传来。

林清寒坐在轮椅上。

她那头曾经标志性的银色长发，现在已经变成了枯槁的灰白色。脸上布满了类似冻伤后坏死的黑色斑块。

S级极寒本源被抽干后，她现在的身体连个普通人都不如。稍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让她的骨头发出断裂般的脆响。

“你已经盯着那个舱看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
林清寒艰难地转动脖颈，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的眼睛里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
“你在等什么。等它破壳出来，把我们俩当点心吃了吗。”

沈既白没回头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块金属怀表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我在等燕京的消息。”

沈既白的声音很干涩。作为李国栋捞出来的不良资产代码，他的命运和李国栋的计划绑死在一起。

“李总参谋长的同化计划如果成功。这个废件就会得到合法的身份。到时候，我的债务就能平掉。”

“李国栋骗了所有人。”

林清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“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同化计划。他只是用三万吨冰核炸弹当掩护。把燕京所有的烂账，都转移到这个怪物身上。你，我，还有那个叫陆渊的。都是他账本上的耗材。”

她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。

“我为了华夏防线，杀穿了三十几个白银副本。最后却被当成引发地脉坍塌的一次性消耗品。沈既白，你觉得你一个核销员，能在这场清算里活下来吗。”

沈既白的手指猛地收紧。怀表的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。

就在这时。

地下18层角落里，那台满是灰尘的老式红色座机，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
叮铃铃铃!

这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里，尖锐得像是在拿锥子扎人的脑浆。

沈既白猛地站起来。铁皮桶被他一脚踢翻，发出巨大的回音。

他快步走到座机旁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拿起话筒。

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
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像是肉类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的滋滋声。

紧接着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声音带着严重的电流干扰，但沈既白还是听出了那是谁。

黑市情报贩子，红姐。

“沈既白。听着。我只说一遍。”

红姐的声音快得像机关枪，带着一种极度恐慌后的疯狂。

“李国栋死了。天网的核销名录在陆渊手里。他正坐着017号专线往江城赶。”

沈既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李国栋死了？

这怎么可能!那可是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，掌握着燕京防线最高权限的人!

“还有。”

红姐的声音突然压低，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快跑。离开粉碎池。我把西郊07号的天罚雷霆......顺着物理管道引到你们那去了。雷马上就到。”

嘟——

电话被单方面切断。

沈既白僵在原地。他手里的红色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跑？”

沈既白抬起头，看着周围坚不可摧的黑色岩壁，还有那扇被死死锁住的合金大门。

往哪跑。这里是地下18层。

“怎么了。”林清寒看着沈既白像见鬼一样的表情，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。

沈既白没有回答她。

因为他不需要回答了。

整个地下18层的天花板，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纯白色光芒。

这不是应急灯的光。

这是一种能把人的灵魂都照得透明的高维辐射。

轰隆!

第一声闷雷，不是从天上劈下来的。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
紧接着，地下18层侧面墙壁上，一根生锈的巨大消防排水管道，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
管道口那个厚重的压力阀，直接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力量从内部轰碎。

带着纯白色高维雷霆的暗红色水柱，像一条发狂的蛟龙，直接从管道里喷涌而出。

它没有去管沈既白，也没有看林清寒。

那股带着天罚矩阵最高裁决意志的雷霆，在半空中转了个弯，精准地砸向了那个巨大的玻璃舱。

咔嚓!

能防住黄金级全力一击的高强度玻璃，在纯白雷霆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，直接碎成了漫天粉末。

营养液倾泻而出。

刺鼻的草莓腐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
那团纯粹的高维乱码黑影，被雷霆劈了个正着。

“吼——”

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凄厉惨叫，在地下18层回荡。

那些高维乱码被雷霆劈得大面积蒸发。但它们并没有消散，而是顺着地上的营养液，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。

其中一大块带着乱码的黑色黏液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慢慢拉伸、变形。

几秒钟后。

那滩黏液凝聚出了一个人形。

没有五官的惨白躯壳上，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。那张嘴缓缓张开，发出了一个和陆渊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
“查无此人的死账......也敢来劈我？”

无面人转过头，那张没有眼睛的脸，死死“盯”住了轮椅上的林清寒。

“这具壳子，我征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