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0章 过路费与01号欠条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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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在向JC-S-01账户发起强扣申请......”
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林清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她看着陆渊，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赌徒。
拿深渊领主的账户去给天网的过路费买单？这两套完全互斥的高维逻辑一旦撞在一起，产生的反噬足以把整个检修井炸上天。
“扣款遇到阻力。”
机械合成音开始出现诡异的卡顿。
“检测到JC-S-01账户存在巨量深渊污染......”
“触发天网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!”
“目标账户拒绝支付。判定为恶意抗拒执法!启动最高级别死当催收!”
轰!
车窗外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金属闸门上的幽蓝色电弧直接被一股纯白色的裁决雷霆强行覆盖。但雷霆劈的不是017号列车，而是顺着网络链路，直接朝着燕京赵家祠堂的方向劈了过去!
天网的稽查逻辑为了收到这十五箱源石结晶的过路费，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李国栋藏在燕京地底的“主菜”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草莓味，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，顺着金属闸门的缝隙反向倒灌了回来。
那是深渊领主的反击。
一团纯粹由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影，顺着天网的催收锁链，直接撞在了七号检修井的金属闸门上。
坚不可摧的合金门板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，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窟窿。黑色的黏液顺着破洞往下滴答，把地下的铁轨融成了铁水。
“开车!”
陆渊一把将车窗上的银色肩章收回口袋，转头冲着林清寒吼了一嗓子。
林清寒根本不用他提醒。
她双手死死按在炉膛侧面的加压阀门上。手腕上的镰刀印记亮得刺眼，把全身的物理驱动力全部灌进了阀门里。
呜——
017号绿皮火车的汽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。
车轮在铁轨上擦出大片的火星，顶着深渊领主反噬余波形成的风暴，直接顺着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巨大窟窿撞了过去。
车厢剧烈颠簸。
陆渊左腿一软，整个人摔在维生舱旁边。他死死抱住推拉杆，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，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两股庞大力量的碰撞余波，直接刮碎了车厢右侧的所有玻璃。
狂风卷着黑纸和废弃代码在车厢里乱飞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，颠簸才逐渐平息。窗外的景象重新变成了深邃的地下隧道，矿灯的光芒在铁轨两侧匀速后退。
冲过来了。
陆渊靠在座椅边缘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右半边脸上的黑色纹路因为极度紧张而发红发烫。他刚才等于是拿天网的刀，去捅了深渊领主的腰子。虽然成功卡死了检修井的防御，但这一下，算是彻底把燕京那边的马蜂窝给捅炸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林清寒脱力地跌坐在炉膛边上。她看着陆渊，眼神里全是看怪物一样的警惕。
“你用01号的肩章去抵扣过路费，直接引发了天网和深渊的底层冲突。李国栋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哪了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陆渊用大拇指抹掉嘴角溢出的一点黑血。
“从江城地脉冻结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没打算藏。既然是去收账，当然得敲锣打鼓地去。”
他把那枚银色肩章重新掏出来。
原本散发着微光的肩章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彻底生锈的废铁。天网的防盗窃排异协议已经把它内部的特级权限锚点全部绞碎了。
这玩意用了一次，就彻底报废。
但陆渊一点都不觉得可惜。
因为在刚才穿过检修井闸门的那一刻，那台瘫痪的稽查广播，在死机前吐出了最后一条信息。
那条信息不是给陆渊的，是天网内部的资产流转通报。
“检测到燕京04节点正在进行大规模资产转移。”
“转移标的物：天网初代主控核心代码。”
“目的地：燕京北三环赵家祠堂正下方，零号裂缝。”
陆渊把废铁肩章扔在地上。
李国栋终于按捺不住了。他不仅在赵家祠堂养了深渊领主，现在更是要把天网的物理控制核心直接喂给那头怪物，以此来完成彻底的大同化。
燕京的防线，现在其实就是一个空壳。真正的核心，全在赵家的祖坟底下。
咔哒。
车厢中段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。
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刚才还因为脱力而随意的姿势，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。
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高斯狙击枪，枪托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个一直坐在靠窗位置、穿着洗得发白的三十年前旧式军装的无脸人影，动了。
它原本是天网初代主控留下的一段废弃音频载体，除了播放李国栋三十年前的录音，根本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反应。
但现在，它慢慢站了起来。
它没有脸，但那张平滑的皮肉上，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。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，从内部把它的脑袋划开了。
一张沾满红漆的扑克牌，从那道缝隙里慢慢飘了出来，掉在过道上。
扑克牌的正面，画着一个红色的小丑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林清寒手腕上的印记再次发烫。她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。
陆渊没动。
他的视线没有看那张扑克牌，而是死死盯着过道中间的维生舱。
维生舱里的绿色营养液，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循环过滤。
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陆小鱼，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眼。
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，只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。
她慢慢抬起右手，苍白的手指抵在钢化玻璃内侧。指尖因为用力过猛，在平滑的表面压出一小团血晕。
紧接着，她的手指开始在玻璃上缓慢地滑动。
一笔，两笔。
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流淌，在玻璃上画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图案。
陆渊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。
他认识那个图案。
那是他在南山旧院冷库里，看到王建国用来抽干幽灵代码时画的阵法。
一个残缺的、黑色的六芒星。
六芒星的尖端，直勾勾地指着车厢的正前方。那里是燕京的方向。
小鱼的嘴唇在呼吸机面罩下微微蠕动。
没有声音传出来。但陆渊那只没被诅咒覆盖的左眼，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唇语。
那不是小鱼在说话。
那是某种顺着因果线，从燕京地底强行跨界传导过来的意志。
她在说：
“主菜上桌了。掌柜的，你该来结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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