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专线列车与江城毒瘤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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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台红色的老式座机，被固定在车厢正中央的一根承重铁柱上。
陆渊走过去，拿起听筒。
听筒那边没有声音，只有一阵沉重、漏风的呼吸声，像是个肺部被刺穿的病人在苟延残喘。
陆渊没说话，就这么举着听筒耗着。
足足过了十秒钟，那边才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。
“江城大区不良资产冻结程序，还剩十个小时零十五分钟。”
这是李国栋的声音。
楚歌和林清寒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李国栋明明已经死在西郊07号的粉碎池里，被那个庞大的无相血肉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。
这是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，或者是01号内鬼留在专线里的自动触发机制。
“你如果能听到这段话，说明你已经拿到了检票凭证，上了这趟去江城的车。”
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。
“陆渊，你以为你算死了一切。你以为你把那三十万命格的坏账砸在初代主控的头上，就能破局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那三十万命格的坏账，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它的。”
陆渊右侧颈部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猛地跳动了两下。体内的诅咒虽然转移了一部分给无面人，但本源依旧在啃噬他的理智。
“那老怪物在粉碎池里吸了七年的算力，早就成了个毒瘤。天网主核拿它没办法，只能把它当成废件处理。但它太庞大了，粉碎池的绞肉机根本绞不碎它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合法的担保人，去把这笔账引爆。”
“王建国是个好诱饵。他用自己的命格把老怪物钉在西郊07号。”
“而你，陆渊。你亲手把天网的最高裁决雷霆，引到了粉碎池里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一声，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。
“雷霆确实劈碎了那个老怪物。但也同时，炸穿了粉碎池底部的物理隔离网。”
“那些被它吞噬了七年的高维毒素和初代主控的变异代码，现在已经顺着地下专线，全部流进了江城的大区底库。”
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。
陆渊转头看向车窗外。
原本五颜六色的高维乱码瀑布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粘稠的纯黑色。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草莓甜味，正顺着窗户缝隙往车厢里钻。
“江城现在，就是一个装满了高维毒素的火药桶。”
“十个小时后，资产冻结程序启动。天网不仅会把江城压成二维纸片，还会把这桶毒素，连同江城的几百万人口一起，打包发往现世的每一个大区。”
“深渊同化，避无可避。”
“这就是01号留下的终极程序。你毁了兵工厂，毁了七百多个无面人，都没用。因为那些无面人，只是用来掩盖这条排毒管道的障眼法。”
咔哒。
电话直接切断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车厢里陷入死寂。只有钢铁车轮摩擦轨道的轰隆声。
楚歌靠在铁皮箱子上，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血迹。
“这老东西......死都死了，还留下这么个绝户计。咱们现在这是去救人，还是去给江城陪葬？”
刘波已经快崩溃了。
“十个小时......江城几百万人。老陆，我爸妈还在江城呢!”
林清寒扶着柱子，死死盯着陆渊。S级冰系法则过载的反噬让她现在连站稳都费劲。
“李国栋是防线总参谋长，他不可能为了同化世界去毁了江城。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没骗我。”
陆渊把红色的听筒重重砸回座机盘上。塑料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“李国栋确实是总参谋长。但他更是天网初代主控的代练外壳。他的脑子早就被01号内鬼植入的幽灵代码腐蚀了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在用毒瘤对付毒瘤，其实他早就成了01号完成大同化计划的执行工具。”
陆渊走到车窗边，用手背抹掉玻璃上凝结的一层黑霜。
“这趟车的终点，是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的地下十八层。”
“那里，放着轮回档案真正的废弃主控台。”
“只要赶在冻结程序启动前，把主控台的提货权限切断，这桶毒水就倒不出去。”
“你拿什么切？”
林清寒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那地方是01号的老巢。你连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没见过!”
陆渊转过身，看着林清寒。
“我确实没见过它。但我见过它的账单。”
陆渊从冲锋衣口袋里，再次掏出那本旧物街账本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。
原本空白的泛黄纸面上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多出了一行猩红色的字迹。这字迹像是用刚流出来的鲜血写上去的，还带着一股温热的腥气。
“债务人：WLY-0714（初代主控躯壳）。”
“欠款项目：盗用第十九号样本（陆小鱼）因果线。”
“违约金：江城大区地下控制权。”
“状态：正在催收。”
陆渊把账本合上，大拇指在封皮的油污上碾了两下。
“它偷了我妹妹的因果线，在江城地下安安稳稳地发育了七年。连李国栋都被它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现在。”
陆渊拔出插在后腰的夺萃之镰，黑色的刀刃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该是上门收房租的时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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