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粉碎池里的电话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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磁带外壳上沾着黑红色的干涸血迹。
赵淑兰当年留下这盘磁带，把零号车厢卡在时间轴夹缝里。所有人都以为，赵淑兰截留十九号样本，是为了隐藏小鱼的行踪，防着深渊教团来抢人。
陆渊看着磁带，脑子里的线索迅速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闭环。
不对。
如果只是为了隐藏，赵淑兰大可以直接把那只手烧了，骨灰扬进下水道。她费尽心机在南山冷库画反向锚点，把十九号样本做成绝命死当物，根本不是为了防靳寒那种货色。
她是做了一盘毒饵。
“你七年前就想要这只手，对吧？”
陆渊举起手里的磁带，大拇指按在磁条的位置。
“你以为这是你的合法口粮。你以为只要拿到十九号样本，你就能在天网系统里重塑肉身，合法跨界。”
黑影停止了蠕动，巨口中的利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给我......”
“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。”
陆渊盯着那团黑影，声音在空旷的粉碎池里回荡。
“赵淑兰把它截留，不是为了藏。她是故意制造货物残缺争议。她把深渊毒素全都灌进了那只手里面，把它做成了绝命死当物。”
陆渊手腕一翻，把那盘磁带直接扔在脚下的黑泥里。
“你只要敢签收十九号样本，就得同时承担三十万命格的死当违约金。外加天网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的强制连带清算。”
他刀尖直指黑影。
“来，吃。我今天就站在这看你怎么咽下去。”
空气死寂了两秒。
黑影内部的乱码突然陷入了极度狂暴的混乱。它当然知道三十万命格的坏账是什么概念。刚才在南山旧院，0712那个废案容器就是因为碰了这笔烂账，被裁决雷霆劈成了渣。
它不敢吃。
但饥饿的本能和底层逻辑的驱使，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“不吃壳子......就吃你们......”
轰!
黑水河彻底炸开。
十几条粗大的触手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，完全封死了所有退路。那些触手表面闪烁着高维乱码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被压成了二维的纸片。
“躲开!”
林清寒怒喝一声，左手猛地拍在地面上。
一面厚达两米的冰墙拔地而起，硬生生挡在触手砸落的轨迹上。
砰!
冰墙连一秒都没撑住，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。林清寒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委顿在地，S级法则彻底过载。
刘波举着破裂的军团盾，连滚带爬地扑向楚歌，用肥胖的身躯死死护住那个伤员。
陆渊没有退。
他双手握住夺萃之镰的刀柄，腰部猛地发力，迎着最粗的那条触手一刀劈了上去。
当!
刀刃砍在触手表面，发出打铁般的巨响。
夺萃之镰的刀身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，陆渊虎口直接崩裂，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。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，他的右腿膝盖一软，重重地跪在黑泥里。
实力的差距太大。
这东西连天罚矩阵都能扛住，根本不是靠几把黑市武器和白银级的法则就能解决的。
触手微微扬起，准备落下致命的第二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叮铃铃——!
极其尖锐、刺耳的电话铃声，突然在粉碎池里炸响。
不是那种电子合成的铃声，而是老式机械电话那种铜铃被铁锤疯狂敲击的声响。
触手僵在半空。
0714本体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顿，甚至往后缩了半米。
陆渊单膝跪在地上，抬起头。
铃声是从那座铁皮柜山顶上，那台没有插线的红色转盘电话机里传出来的。
在这个连天网主核都无法直接干涉的底层垃圾场里，一台断了线的破电话，响了。
叮铃铃——!
铃声越来越急促，带着一种催命般的压迫感。
陆渊撑着刀站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0714本体，大步走向那座铁皮柜山。
军靴踩在生锈的铁皮上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陆渊攀着那些带血的柜门，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顶端。
红色电话机就在他面前。
听筒还在不停地颤动。
陆渊没犹豫，伸手直接把听筒抓了起来，按在耳朵上。
听筒里没有电流声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过了足足五秒钟，一个沙哑、疲惫，却又透着一股子冷酷算计的声音，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。
“别拿那个黑匣子去砸它。”
陆渊的后背猛地绷直了。
那声音，语调，甚至连停顿的换气声，他都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？”陆渊压着嗓子问。
“十分钟后的你。”
听筒里的声音顿了一下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黏稠液体滴落的动静。
“西郊07号的底库闸门已经封死。你现在的处境是个死局。教团在粉碎池里养的，根本不是0714。”
陆渊大拇指死死抠住听筒边缘。
“不是0714是什么？”
“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。它把李国栋当成了代练外壳，现在李国栋死了，它要接管整个轮回档案的粉碎权限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，伴随着某种巨大的物理撕裂声。
“听着，柜子山......把目的地改签......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挂断了。
陆渊放下听筒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下方那座庞大如山的铁皮堆，以及正从黑水河里探出更多触手的怪物。
十分钟后的自己，打来了一通平行推演的警告电话。
这桌子，看来得彻底掀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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