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残缺的拼图与提前的倒计时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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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刺从林清寒脚下的泥浆里疯狂往外长。

她那身破烂的军用风衣被冻结的水汽吹得猎猎作响。没有口号，没有怒吼。极寒的温度直接抽干了周围空气里的水分。

刘波冻得连打哆嗦的力气都没了，整个人缩在装甲车的轮胎后面，鼻涕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溜子。

“三十万命格的债，我拿这条命给你结清。”

林清寒抬起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
她双手掌心朝上，十指猛地收拢。

咔啦啦。

那扇卡在半空、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三十公分的暗青色金属闸门，表面迅速爬满了一层厚重的白霜。闸门内部的液压轴承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。极其刺耳的动静刮过耳膜。刘波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，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，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
那些用来驱动闸门的高维乱码黑气，在S级冰核不计代价的绝对零度下，直接被冻成了脆弱的黑色冰雕。

“破。”

林清寒嘴唇微动，吐出一个字。

砰!

厚达半米的金属闸门从中间硬生生崩开一条巨大的裂缝。冰晶顺着裂缝一路往上蔓延，直接把整个门框的承重结构给撑碎了。大块大块的暗青色铁皮混合着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
那条通往粉碎池内部的通道，彻底敞开了。

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靠在铁柱上大口喘气的林清寒。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，体内的S级冰核因为强行冲破了李国栋植入的高频自毁代码，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
但这笔买卖划算。

“楚歌，看好她。”

陆渊提着夺萃之镰，踩着满地的碎冰，直接跨过了那道废掉的门槛。

“你那把破枪装上填了你血的鹿弹，谁敢靠近装甲车十米以内，直接把丫点天灯。”

楚歌把嘴里的烟头吐掉，反手把霰弹枪端平，枪托死死抵着肩膀。

“你管好你自己吧老陆。里面那个没脸的玩意儿，看着比外头这帮天网保洁难对付多了。”

地下站台里。

干燥的防腐香料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
绿皮火车车厢孤零零地停在生锈的铁轨上。车厢外壳上喷着的“017”三个白字，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
这就是七年前那辆把深渊意志拉进天网底层的零号车厢。

车厢的窗户是碎的。

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影，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它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款中山装。没有脸，只有一张平滑如白纸的面孔，正对着陆渊的方向。

那台老式录音机摆在折叠桌上。磁带的齿轮在缓慢转动。

李国栋的声音还在整个站台里来回回荡。

“鱼苗回槽了。把江城的氧气抽干吧......”

陆渊走到车厢门前，视线越过窗户，死死盯着那只被扔在桌角的苍白右臂。

十九号样本。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还在往外渗着寒气。

“陆老板的办事效率，比李国栋那个老东西快多了。”

无面人开口了。声音不是从它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发出来的，而是直接在陆渊的脑子里响起的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铁钉在刮擦他的脑皮层。

“我还在算天网要花多少时间把01号那个废物绞碎，你就已经把门给拆了。”

陆渊没动。

他左手掌心那道被自己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右脸颊上的树状静脉纹路烫得惊人。体内的诅咒在疯狂示警。

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无面人，比之前在旧物街碰到的那个假货危险百倍。这是天网初代主控后门配合高维法则捏出来的无相血肉。它刚才拿了0317磁带，却没有遭到天网的抹杀。

这事透着一股子邪门。

陆渊眼皮半垂，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盘棋的走向。

0317磁带是赵淑兰留给王立言的遗嘱，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。带防盗窃排异协议。外人碰了，直接会被天网算力碾成肉泥。这怪物没脸没皮，肯定不是王立言。它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地拿着磁带放录音？除非它身上套着合法的壳子。南山户口本原件在白骨雪原的0714本体手里。王立言的命格残渣之前在粉碎池里孵化了七年。它吞了王立言的命格残渣？不对。王立言为了切断因果，自断右腕，把命格残渣逼出去固化成了0712源石结晶残缺版，现在那玩意儿还在自己口袋里。那它靠什么躲过天网扫描的？

陆渊的视线落在那台录音机上，然后又移到十九号样本那条苍白的手臂上。小鱼的右手。因果线。这怪物用小鱼的因果线给自己捏了个外壳，然后强行顶替了“家属”的身份，以此来规避磁带的防伪协议!

想通了这一层，陆渊直接把夺萃之镰拄在地上。

“李国栋为了保你们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，不仅要把江城炸平，连国家转职局的代组长都能当成耗材给扔了。”

陆渊摸出那盒压扁的香烟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
“他那套焦土战略，说到底就是个掩耳盗铃的笑话。他以为把烂账全埋在地下，华夏的防线就干净了。结果呢，你们在粉碎池里借着他的眼皮子底下，把初代主控的后门给养肥了。”

打火机擦出一簇幽蓝的火苗。烟雾在车厢外弥漫。

无面人从折叠桌上拿起那盘还在转动的录音机，手指在那条苍白的右臂上轻轻敲击。

“这就是高维进化的代价。”

它脑电波传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松弛。

“李国栋觉得他是在利用我们清理不良资产，我们是在利用他完成重塑。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无面人指了指头顶。

“江城大区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还有十一个小时。但很不巧，为了迎接017号车厢进站，粉碎池的独立抽氧系统已经启动了。”

“最多十分钟，这里的氧气就会被彻底抽干。而你们，连天网的申诉流程都走不完。”

它站起身，把录音机夹在腋下。

“把十九号样本的另一半底单交出来，陆老板。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才能死得没那么痛苦。”

陆渊夹着烟，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狠命搓了一下。

“你这算盘打得确实响。”

陆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。

“用小鱼的因果线做外壳，顶替家属身份，来拿这盘受最高顺位保护的磁带。天网底层的逻辑认死理，只要亲属关系成立，它就不管你是不是个人。”

无面人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显然没料到陆渊能一眼看穿它的底牌。

“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。”

陆渊把抽了两口的烟直接按灭在车厢外壳的铁皮上，烫出一个黑印。

“赵淑兰留给王立言的遗嘱，不仅需要亲属关系。”

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刚才还随意的站姿，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。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。

“录音的A面说得清清楚楚。王立言如果回来，必须本人敲门。你顶着小鱼的因果线，算哪门子的本人!”

话音刚落。

陆渊脚下的冰面发出一声爆响。
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黑色的残影，直接撞碎了车厢残存的玻璃，冲进了017号车厢内部。夺萃之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色弧线，直奔无面人夹着录音机的左臂。

“找死。”

无面人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分外尖锐。

它根本没有躲避，右半边身子直接炸开，化作十几根由纯粹高维乱码组成的黑色触手，铺天盖地地朝陆渊绞杀过来。物理攻击对无相血肉无效。陆渊那一刀砍在触手上，就像是砍在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。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，虎口崩裂。

“刘波!”

陆渊在通讯频道里狂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