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拒签的阴间快递与时间夹缝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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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忙音在空荡荡的绿皮车厢里来回撞击。

陆渊站在那扇锈死的铁门前，左手五指慢慢松开。沾满灰尘的红色话筒顺着电话线滑落，在半空中荡来荡去，砸在车厢铁皮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

他没有往前迈半步。

视线越过晃动的话筒，死死钉在车厢角落那个用黑胶带缠满的纸箱上。

箱子不大，四四方方，表面有些受潮发软。最上面贴着那张边缘烧焦的转运单底单。

上面那两行字不是印上去的，是用某种红色的液体手写出来的。字迹还在往下淌着细小的血珠子，就像是刚写上去不到半分钟。

收件人：陆渊。

签收时间：十分钟后。

“老陆!”

楚歌的声音从天坑上方传下来，带着劈了叉的破音。

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。楚歌用左胳膊夹着维生舱的手柄，后背紧紧贴着倾斜的废墟斜坡，硬生生滑到了坑底。两条腿的军裤被石片割得破破烂烂，渗出一道道血口子。

刘波跟在后面，连滚带爬地摔在轨道边缘。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倒着气，满嘴都是灰土。

“你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!”

楚歌把维生舱推到平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那十根缠着绷带的手指刚才因为用力过猛，血水已经把纱布彻底染成了黑红色。

“这

楚歌顺着陆渊的视线往车厢里看。

车厢里没有光源。只有外面的微光打进去，照出满地的暗红色铁锈。那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草莓味，就是从那个纸箱的缝隙里渗出来的。

“我打的。”

陆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
楚歌愣住了。

他眨了巴两下眼睛，看看晃动的话筒，又看看陆渊。

“你脑子被天网的雷劈坏了？你人就在这站着，你拿什么给自己打电话？用脑电波？”

“十分钟后的我。”

陆渊左手伸进风衣口袋，指尖碰到那本边缘起毛的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。

刘波刚从地上爬起来，听到这话，脚底下一滑，又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。

“老陆，你别吓我。”

刘波牙齿直打架。

“咱这是都市频道，不是灵异频道。什么叫十分钟后的你给自己打电话？这特么是阎王爷开的顺丰快递吗？”

陆渊没有理会刘波的烂话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列车厢外皮上斑驳的绿漆，还有那个已经被腐蚀得快要看不清的“7413”车牌。

“这是零号列车。”

陆渊用左手在车厢外壁上敲了两下。震落一层红色的铁锈。

“七年前，我爸王建国为了把深渊意志拉去废件粉碎池，伪造了这个退件仓。但赵淑兰为了防着深渊意志逃跑，故意截留了十九号样本，也就是小鱼的右手。”

陆渊指着车厢里的那个纸箱。

“货物不全。按照天网底层的物流协议，这趟车根本发不出去。所以它并没有去粉碎池，而是卡在了时间轴的夹缝里，一直停在赵家祠堂的地下。”

陆渊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
“夹缝里的时间是折叠的。对于这节车厢来说，七年前的过去，现在的现在，和十分钟后的未来，是同时存在的。”

楚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
他用力甩了甩脑袋，把那些绕口的逻辑甩出去。

“你就直说，刚才电话里那个‘你’，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，退件仓是个陷阱。不要带账册上来。”

陆渊左手把那本旧账册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
“十分钟后，别下来。”

楚歌看着那本盖着鲜红死章的旧账册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。

“所以......十分钟后的你，带了这本账册上了车，然后......死了？”

“死得很透。”

陆渊把旧账册重新塞回风衣内侧，顺手把被高温燎破的领口往下扯了扯，透出一点冷空气。

“连打个电话都只剩最后一口气，肺管子估计都被人捅穿了。”

刘波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。

“那咱还不赶紧跑？十分钟马上就到了!这车门要是关上，把咱拉去那个什么粉碎池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!”

刘波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拉维生舱的推手。

“跑不掉的。”

陆渊按住维生舱的边缘。

维生舱里的陆小鱼现在反应大得吓人。她那只没挂点滴的左手，正死死贴在靠近车厢那一侧的防弹玻璃上。十根手指抠得发白，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动静。

“看到那张底单上的字了吗？”

陆渊左手下压，强行稳住因为陆小鱼挣扎而晃动的维生舱。

“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
“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七条：绝密级单据一旦生成，收件人必须在指定坐标完成核验。如果我十分钟内没有签收，或者试图离开这个坐标......”

陆渊抬头看了一眼天坑上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。

“天网主核就会判定我‘恶意拒收高维军需’。刚刚在上面劈死那个无相血肉的湮灭光柱，下一秒就会劈在我的脑袋上。”

楚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

上车是个死。

不上车也是个死。

李国栋那个老狐狸，不仅算计了赵家，算计了深渊，连陆渊破局后的退路都给堵死了。他故意让机械眼停下，就是为了逼陆渊下到这个天坑里，接手这个必死的快递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楚歌反手握住军刺，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狼。

“总不能真上去签那个破箱子吧？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!”

陆渊没有说话。

他左手重新伸进口袋，这一次拿出来的，是那块刚刚从无相血肉残骸里摸出来的金属芯片。

JC-S-0317。

天网初代主控后门。

这东西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干净的暗绿色算力波动。它身上绑定的三十万命格债务，刚才被天网的反向虹吸抽干，强行转嫁给了赵氏资产。

现在，它就是一块拥有最高级别权限的“空壳钥匙”。

“老陆，你拿这破铁片干嘛？”刘波凑过来，盯着那块芯片。

“改派。”

陆渊把芯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
“电话里的那个‘我’，是按照常规逻辑去推演的。他以为只要带着安平殡仪的旧账册上了车，查清了七四一三号车的流水，就能找到当年截留十九号样本的证据，从而破局。”

陆渊嘴角往下一扯，带出几分市井无赖的狠劲。

“但他忘了，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顺着别人的规矩玩。”

陆渊转过身，大步走到那扇半开的铁门前。

车厢底部的缝隙里，开始往外喷吐出大股大股白色的寒气。那是发车前的预热。

距离十分钟的倒计时，还剩下最后两分钟。

“楚歌，把维生舱推过来。卡在轨道边上。别越线。”

陆渊头也不回地吩咐。

楚歌二话没说，推着维生舱就往前顶。轮子在碎石上碾出难听的摩擦声。

维生舱刚靠近轨道边缘，车厢里的红色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。

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

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急促，像是在催命。

陆渊根本没去接。

他左手把那块0317芯片按在手心里，接着从风衣里侧掏出那个用防水胶袋裹着的南山户口本原件。

“老子这辈子，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。连我自己都不行。”

陆渊站在距离车门不到半米的地方，迎着扑面而来的草莓味寒气。

“天网主核!”

陆渊把左手高高举起，户口本原件迎着从天坑上方漏下来的微光，封皮上的烫金字迹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