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空包发货与拒签协议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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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
大口径转轮手枪的枪管喷出一团橘黄色的火舌，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。强大的后坐力顺着手腕往上撞，震得陆渊左手虎口原本结痂的皮肉再次崩裂，温热的液体顺着枪管往下淌。

子弹没有打向那颗悬浮的眼球。

黄铜弹头擦着眼球下方半寸的位置飞过，精准地轰进了那台老式台式电脑的机箱里。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爆裂声，主板和电容被彻底绞碎，机箱里窜出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黑烟，屏幕上的荧绿光芒闪烁了两下，彻底黑屏。

那颗原本正在有条不紊播报退货程序的左眼，像是突然被掐断了呼吸机。瞳孔里疯狂流转的金色代码瞬间卡壳，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乱码，连带着眼球悬浮的高度都往下掉了十几公分。

“物理破坏本地终端？”

躺在冷藏托盘里的假赵淑兰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嗤笑。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托盘边缘，姿势极其僵硬地坐了起来。

“陆渊，你脑子被零号裂缝的冻气冻僵了吗。这台电脑只是个检票用的前台外设，这趟车的引擎是天网底层的因果线。你把售票窗口砸了，车就不会开了？”

车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。脚底下的金属地板传来高频的共振，外面的风声已经被拉扯成了一种类似于防空警报般的尖啸。

陆渊没有接话。

他脑子里正在快速过着这趟车的逻辑链。十分钟后的自己挨了顿毒打才把电话打回去，说明这车厢里绝对藏着能把高维法则按在地上摩擦的杀招。假赵淑兰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残次品，真正的威胁是这趟车正在前往的那个目的地。

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。

只要到了地方，不管自己手里捏着多少阳间的合法凭证，都会被深渊本源直接当成工业垃圾绞碎。

必须让这破车停下来。

陆渊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对准了假赵淑兰的脑袋。

“既然引擎是因果线，那就好办了。”

陆渊的声音在轰鸣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单薄，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
“你刚才说，这趟车之所以能躲在时间轴的夹缝里停了七年，是因为十九号样本被截留，导致货物一直处于‘残缺’状态，所以天网的主核扫描不到你们。”

“对。”

假赵淑兰歪着脑袋，那双被黑色黏液填满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。被高维代码封死的那截右臂断口处，开始往外渗出一种刺鼻的白色雾气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陆渊用枪管敲了敲面前那张掉漆的军用办公桌。

“现在车开了。这说明在天网的底层逻辑里，这批停了七年的货，已经被判定为‘打包完成’，可以发往目的地了。对不对？”

假赵淑兰脸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
她似乎没料到陆渊在这种随时会被空间挤压成肉泥的环境下，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抠字眼。

“发件人是陆小鱼，目的地是粉碎池。”

陆渊单手端着枪，拖着那条不断往外渗黑血的右腿，一步步绕过办公桌，拉近了和冷藏柜的距离。

“但我手里有南山户口本原件。天网刚才已经核实过了，陆小鱼是合法的阳间公民，她的命格、肉身，甚至那半截被截留的右手，现在全都在南山旧院的特护病房里冻着。”

陆渊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披着母亲外皮的怪物。

“那么问题来了。”

“既然陆小鱼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上这趟车。你们这群躲在车底下的幽灵代码，到底是拿什么东西，向天网主核申请的发车指令？”

车厢里的温度陡然下降。

那些从假赵淑兰右臂断口处涌出来的白色雾气，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碎的冰刃，围绕着她的身体高速旋转起来。

“你以为天网主核是靠称重来算件的吗？”

假赵淑兰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，原本沙哑的女声里，掺杂进了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摩擦音。

“这具躯壳里，封存着赵淑兰七年前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缕命格残渣。而你那个好妹妹，当年就是用这缕残渣孵化出来的。只要我们在运单上打上陆小鱼的标签，天网的底层算法就会默认，这具肉身就是发件人本体。”

“只要到了粉碎池，因果线一闭环。阳间的那个陆小鱼，就会被天网判定为多余的复制品，直接执行物理抹杀。”

她抬起左手，指着陆渊的心口。

“你砸了电脑没用。提货单的倒计时已经启动，你现在除了跟着这趟车一起进粉碎池，没有任何退路。”

陆渊听完，没忍住冷笑了一声。

这帮高维怪物算计人命的本事确实一流，但论起钻物流协议的空子，他们连江城黑市那帮倒卖废旧零件的黄牛都不如。

“你们造假之前，都不看一眼大清的手册吗？”

陆渊把左手里的转轮手枪直接扔在办公桌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
紧接着，他把手伸进风衣内侧，将那本暗红色的南山户口本原件掏了出来。

“空包发货，套取物流单号。这在天网底层的商业法里，叫恶意骗保。”

假赵淑兰那张僵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类似错愕的表情。周围那些高速旋转的冰刃也跟着停顿了半秒。

陆渊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。

他用大拇指挑开户口本，直接翻到写着赵淑兰名字的那一页。上面那个鲜红的“注销”章，在昏暗的车厢里透着一股子绝不妥协的死气。

“七年前，赵淑兰用店主旧印，把小鱼做成了绝命死当。这事你们知道。”

陆渊反手捏住户口本的边缘，直接把印着注销章的那一页，狠狠拍在了半空中那颗还在闪烁乱码的老王左眼上。

“但你们肯定不知道。死当物品在天网的财产法里，属于‘冻结资产’。任何涉及到冻结资产的跨界转移，都必须有债权人的当面签字。”

滋!

户口本接触到眼球的瞬间，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。那是一种比指甲刮黑板还要难受十倍的动静，陆渊的耳膜瞬间往里凹陷了一下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眼球里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，被户口本上那股纯正的阳间因果强行梳理。

一道冰冷的、带着无上威严的机械女声，直接在车厢内广播。

“检测到异常物流指令。”

“正在核对发件人信息......发现逻辑冲突。运单标的物“陆小鱼”为阳间冻结死当，无法执行跨界粉碎程序。”

“核实车厢内实际载货......核实完毕。实际载货为伪造命格残次品。”

“判定当前运输行为系：恶意空包发货、伪造运单、企图骗取天网底层算力。”

假赵淑兰彻底慌了。

她那具僵硬的肉身猛地从托盘里弹起来，带着漫天的冰刃，发疯一般地扑向陆渊，试图把那本贴在眼球上的户口本夺下来。

陆渊连躲都没躲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怪物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不用他动手。

天网的惩戒机制，永远比高维法则更讲究效率。

“非法物流协议已触发。”

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地宣判了结果。

“启动强制停运程序。剥夺零号车厢路权。执行暴力退件。”

轰!

就在假赵淑兰的指尖距离陆渊的脖子还有不到五公分的时候，整个车厢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钛合金山峰。

没有任何减速的缓冲。

从极速狂飙到绝对静止，只用零点一秒。

巨大的惯性瞬间撕裂了车厢内部的物理平衡。假赵淑兰那具高维打印的肉身，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扔进了液压机里。

砰的一声闷响。

她的躯壳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，那些引以为傲的高维代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，就被天网强制停运的规则碾成了粉末。

陆渊的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虽然他手里捏着合法凭证，天网没有直接抹杀他。但这股足以把高维坚冰撞碎的物理惯性，还是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。

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重重地砸在车厢尾部的不锈钢冷柜门上。

咔吧。

陆渊清楚地听到自己左边肩膀里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。喉咙里顶上一股腥甜，一口混着内脏碎渣的黑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板上。

那条原本就快废掉的右腿，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裤管被渗出来的血彻底浸透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
车厢外面的尖啸声停止了。

周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头顶上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，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。

陆渊靠着冷柜门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