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遗产与收债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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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死死盯着李国栋。
“你在江城拿我的命钓鱼，我认了，因为你要清缴内鬼。但现在你让我拿着我爹的烂账去给深渊拒签，这笔账算错一步，我连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峙。
李国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，两根手指将其捏得粉碎，烟丝被风卷走。
“你以为，七年前那三十万先遣队，是怎么凑齐的？”
李国栋开口了，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空回荡。
“天网建立之初，需要极其庞大的命格作为底层代码的燃料。但军方自愿献身的人数根本不够。深渊意志趁虚而入，提出了一个借贷计划。”
“它借出高维本源，帮我们稳住防线。代价是，天网必须把三十万个优质转职者的命格，连同因果一起抵押给它。”
李国栋看着陆渊，眼角抽动了两下。
“你父亲王建国，当时是防线总参谋部的首席安全官。”
陆渊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液压杆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
这超出了他掌握的所有已知信息。
“他坚决不同意拿人命做抵押。”
李国栋继续说道。
“但他一个人，拦不住上面的集体决议。所以他在天网主核签发抵押协议的最后一刻，动用了安全官的最高权限，强行把自己的命格，作为了这笔交易的唯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。”
“只要他不死，这笔账就是死账。深渊就不能在天网的逻辑里，强行清算那三十万人的命格。”
“为了躲避深渊的规则追债，他主动接纳深渊毒素，毁了容，弄断了腿，躲到江城那个小地方，当了一个每天逼儿子考铁路中专的底层工人。”
李国栋指着装甲越野车。
“现在，你父亲在江城，被天网的裁决雷霆彻底格式化了。担保人死了。这笔账，成活账了。”
“深渊顺着网线爬过来，就是要去西郊07号的主核机房，把那三十万人的命格连本带利地提走。”
陆渊半张着嘴，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胃里那股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王建国宁可被雷霆劈成灰，也不愿意去碰那笔烂账。为什么赵淑兰要用自己的命格做死当，在地下室布置那个反向的捕鼠夹。
“所以。”
陆渊咽了一口唾沫，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“你让我带着我妈留下的死当凭证去主核......”
“你是王建国唯一的直系亲属。”
李国栋打断他。
“在天网底层的继承法里，你现在是那三十万条人命的新一任担保人。”
“拿着赵淑兰的凭证，去主核，告诉深渊。”
“这笔账，王家不认。”
陆渊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他松开紧握的液压杆，拖着那条断腿，一步一步走下跳板。军靴踩在水洼里，溅起一片泥浆。
拉开车门，他直接坐进副驾驶，把那把半自动手枪拍在仪表盘上。
“开车。”
装甲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野兽，在燕京空旷的街道上狂飙。
沿途所有的建筑物全部熄了灯。
原本应该驻守在街头的防卫军和机动中队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。整个内城死寂得让人耳膜发疼。
“人呢？”
陆渊给手枪换了一个新弹匣，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。
“深渊接管了内鬼的肉体代码。”
李国栋双手握着方向盘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。
“它利用参谋部的权限，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防线撤退指令。现在整个燕京内城，除了我们这辆车，没有任何武装力量。它要清空场地，进行合法的资产盘点。”
越野车拐过一个十字路口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。
陆渊转头看向窗外，握枪的手背上青筋直接鼓了起来。
街道两旁的浓雾里，站满了人。
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们穿着七年前那种老式的军绿色棉大衣，手里拿着生锈的冷兵器。有的人缺了半个脑袋，有的人胸口破着大洞。
他们不是活人，也不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。在他们胸口的位置，全都印着一个猩红色的“欠”字。
那是三十万先遣队的亡魂。
被深渊用底层债务规则，硬生生从地底下的数据废墟里拉出来，作为讨债的先锋军。
越野车的远光灯打在那些亡魂身上。
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，几十万双空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渊。
“父债子偿。”
几十万个重叠的声音在街道上汇聚成一阵洪流，连车窗防弹玻璃都被震出了细密的龟裂纹。
李国栋猛打方向盘，将油门踩到底。
“坐稳了!”
李国栋低吼出声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这是天网底层的首道催收程序!”
陆渊盯着车窗外那些如同潮水般扑过来的灰白色人影，把那半枚草莓贴纸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他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，突然跳出了一排刺眼的红字。
“警告：遭遇大规模高维债权挤兑。”
“宿主当前资产不足以支付先遣队违约金。”
“天网强制破产清算倒计时：5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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