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查无此人的真货与燕京死锁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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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梯门缝里挤进来的冷风，带着一股下水道淤泥发酵的酸臭味。

陆渊靠在轿厢冰冷的铁皮壁上。左肩膀刚被自己强行接回去，肩胛骨缝隙里的韧带拉扯出一阵阵钝刀子割肉般的刺痛。右臂的肌肉纤维在刚才突破音障的冲撞中大面积撕裂，现在连抬起手腕的动作，都得靠咬着后槽牙硬撑。

他视线越过胖子宽厚的后背，落在十米外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。

沈既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镜片反着地库里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光。他那套原本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下摆，沾满了发黑的污血。

密码箱里那颗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头骨，把地库里的温度强行往下拉了十几度。

WLY-0712。

王立言的真头骨。

“你这法务的兼职干得挺杂。”

陆渊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右手手指艰难地扣住工装裤口袋的边缘。

“白天在慈安药库给人擦屁股算烂账，晚上还要顶着教团的编制，跑地库来接这种没人要的死人骨头。加班费教团给你按阴钞结的？”

“陆老板的嘴还是这么利索。”

沈既白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手指在密码箱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
“慈安的合规流程，只能管活人的事。但教团的业务，看的是底层因果。刚才在楼上，你用安平殡仪运输的阴账卡死了长藤那个劣质容器的认领程序。这招很漂亮。”

沈既白把手掌按在那颗头骨光秃秃的脑门上。

“活人没资格提死当。但七年前，这具0712的肉身在西郊07号被抽干的时候，教团就已经拿到了它的核心。”

沈既白视线扫过病床上陷入半昏迷的陆小鱼。

“用0712的真骨头，去平北仓七的死账。同根同源的阴间提货人。旧物街的规矩，卡不住死人拿回自己的东西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!”

胖子双手死死扒着病床的铁栏杆。大Q吧废了，他现在连个防御法器都掏不出来，只能用一身肥肉挡在前面。

“这骨头都风干几年了!你拿个死人骨头跑这来认亲？信不信老子把这玩意儿塞进排气管里给你扬了!”

白夜靠在轮椅上，灰败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银色密码箱。

“那是总参谋部机房丢的源石结晶主件。”

白夜的声音干涩得直掉渣。

“李国栋签发0713销毁单的时候，把0712的废料交给了长藤处理。长藤灾备库被教团渗透了......难怪燕京-04节点会被薛明远从内部打开。你们教团七年前就开始在军方高层的眼皮子底下养蛊。”

“白处长，程序上的事，讲究个流程闭环。”

沈既白根本没把白夜和胖子放在眼里。
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底单。那是七年前的汇款凭证。

“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，七年前的改装付款方，是我母亲名下的空壳咨询公司。付款备注，鱼苗回槽。”

沈既白捏着那张底单，一步步朝货梯走来。

脚下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，发出粘腻的啪嗒声。

“改装款是我们付的，这颗头骨也是我们保管的。按照旧物街的规矩，教团才是这笔死账真正的出资方和合法债权人。陆老板，麻烦让让。阻碍合法提货，可是要付违约金的。”

随着他的靠近，头骨上散发出来的幽绿色死气开始在地库里蔓延。

两边的轿车防盗警报器就像是发了疯一样，刺耳的蜂鸣声连成一片。

病床上的陆小鱼突然开始剧烈抽搐。那些幽绿色的死气顺着货梯的缝隙钻进来，直接无视了物理防御，试图往她的鼻孔和耳朵里钻。

那是属于0712同源命格的高维牵引。

陆渊左手小臂上的紫黑色0714代码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。那种冰冷刺骨的侵蚀感顺着静脉血管直冲心脏。

这是低阶代码遇到高阶母本时的本能反应。
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，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
教团这帮孙子，算盘打得确实精。

他们不走阳间的亲属认定，直接顺着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死当烂账，拿真头骨来平账。逻辑上无懈可击。

但陆渊这辈子最烦的，就是别人跟他讲合规。

“出资方是吧。”

陆渊右手终于从裤兜里掏了出来。

两根手指中间，夹着一根半截的塑料腕带。

这是之前在南山冷库，从那个北仓七旧皮箱里翻出来的。上面原本印着靳寒的名字，但接触空气后，名字就消失了。

“教团筹划了七年。业务能力确实比长藤那帮废物强点。”

陆渊把那半截腕带在手里抛了两下。

“但你这法务平时查账，都不看一眼燕京总部的资产负债表吗？”

沈既白停下脚步。

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那半截塑料腕带上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
“你口口声声说，这头骨是0712的真货。能提这笔死当。”

陆渊左脚往前跨出半步，挡在病床的正前方。

“可燕京天网的主防线里。那个顶着0712身份，拿着高维打印机准备洗白上岸的靳寒，算什么东西？”

这句话砸在地下车库的积水里。

沈既白的脸色猛地变了。

陆渊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，语速快得像是在往外倒碎玻璃渣。

“七年前，王立言把靳寒弄进同化计划，自己成了真正的0712容器。这头骨确实是王立言的。”

陆渊举起那半截腕带。

“但靳寒那个冒牌货，拿着这根属于王立言的婴儿腕带，在长藤和天网的系统里，合法占用了0712的户头整整七年!”

“在阳间的账本上，靳寒就是0712。”

“你现在拿着真头骨跑来江城提货。旧物街认，但燕京天网认吗!”

陆渊把腕带猛地拍在货梯的铁皮门上。

接触到空气的瞬间，塑料腕带表面浮现出一行黑色的条形码，尾号清清楚楚地印着四个数字：0712。

“一个天网系统里，同时出现了两个0712的物理凭证。”

陆渊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恶劣的冷笑。

“沈法务，按照高维法则的底层逻辑。你手里这颗真头骨，现在在系统判定里，叫‘非法复制的查无此人黑户’!”

沈既白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
他原本完美无缺的逻辑闭环，被陆渊直接从系统底层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。

他手里的头骨是真货。

但这真货的身份证，早就被靳寒那个冒牌货在燕京挂失补办了!

“闭嘴!”

沈既白的声音彻底失去了那种装出来的体面。

他单手举起那颗泛着绿光的头骨，另一只手在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把纯银的裁纸刀，直接划开自己的手腕。

鲜血喷在头骨上。

教团的强行催动秘术。

既然讲规矩讲不过，那就硬抢。只要头骨接触到陆小鱼的肉身，同化一旦完成，天网的查重逻辑也就失效了。

“轰!”

地库的承重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
楼上特护一区的地板被0713彻底踩碎。大量夹杂着钢筋的混凝土碎块砸在货梯顶上。整个轿厢剧烈晃动，电梯门被卡死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