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四万七千块的底根与鱼苗回槽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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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野车后排的车窗玻璃裂成了一大片蜘蛛网。
冷风顺着缝隙往里倒灌。
陆渊捏着那张边缘碳化的发票底根。粗糙的纸张在指尖磨出沙沙的动静。“0317号供体，已接收。尾款结清。”
下方的金额栏上，印着一长串数字：四万七千元。
他试图把纸片对折。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全属性归零的身体却根本不配合。手指僵硬得发木，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他硬生生用大拇指压住纸角，折了两折，塞进贴身的内侧口袋。
胸口的心跳又沉又重，撞得肋骨隐隐作痛。
四万七千块。
十年前，一条直逼钻石级的腿，加上他母亲的半条命，就卖了这四万七千块。
这买卖要是放在旧物街，连个成色好点的二手冰柜都盘不下来。老头子生前抠门，一辈子都在算计柴米油盐，到了地下把自己的骨头论斤卖，标价也这么廉价。
陆渊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水。
他扫了一眼扔在旁边的特派终端。
屏幕右下角，白夜给的临时调查员绿灯码正在闪烁。倒计时：三十一分钟。
三十一分钟后，这个绿色二维码就会变成刺眼的红色。他就会从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的临时协助者，变成涉嫌盗窃国家高维战备资源的A级通缉犯。
留给他的时间，连半个钟头都不到。
他费力地抬起左手，按开通讯器的加密频段。
盲音响了三下。
通讯接通。对面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。响了两次，火石才擦出动静。
“红姐。”
陆渊喉咙干得冒烟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那破车差点把老娘的腰摔断。这笔账怎么算？”
红姐吐出一口烟，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焦躁。背景音里夹杂着黑市盘口的警报声和铁卷门砸下的轰隆声。
“走旧物街的坏账报销。”
陆渊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“少来这套。燕京总局的红头文件已经在内部网上挂号了。三十分钟后全网推送。你现在是个死人。”
“帮我查一笔账。十年前，南山旧院后勤维修的底根。金额四万七千块。查这笔钱的最终流向。”
“你脑子被高维能量烧干了？你半个身子都踩在棺材里了，让我查十年前的破账？”
红姐的语速陡然加快，夹着烟的手指敲在桌面上。
“这笔账查不清，长藤资本在西郊07号的局就能顺利合拢。到时候江城连个收尸的都不剩。”
陆渊抛出筹码。
“你手里那几家地下钱庄，一半的流水都靠南区的高阶战略物资储备撑着。周虎刚才拿着长藤给的引信，差点把这里的地脉全炸了。江城要是塌了，你地库里那些金条全得变成辐射废料。”
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。
紧接着是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动静。
“南区地脉刚才过载，黑市的网络瘫了一半。我用备用节点只能查到残档。”
红姐的声音压低了八度。
“这四万七千块，最后走的是一个叫‘鱼苗回槽’的报销名目。收款方是一家空壳咨询公司。七年前，这笔钱又被提出来，去改装了一辆尾号七四一三的车载冷藏箱。”
“这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谁？”
“沈既白他妈。”
陆渊把头抵在冰冷的车窗框上。
沈既白。
慈安药库那个戴着白手套、整天把合规法务挂在嘴边的执行人。这孙子不仅管着现在的旧档回收，他老娘十年前就参与了南山旧院的供体买卖。这四万七千块的右手暂存预付款，兜兜转转，全在长藤的内部供应链里完成了闭环。
“把这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信息，还有‘鱼苗回槽’的转账记录，打包发给白夜。”
陆渊下达指令。
“你指望那个只认死理到处查叛国罪的处长保你？”
红姐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不指望他保我。我只指望他拿着这堆合法的铁证，去找靳寒的麻烦。”
陆渊直接切断了通讯。
副驾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林清寒醒了。
她猛地往前一扑，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挡风玻璃上。她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左臂上那些暗红色的骨刺已经完全退回了皮肤底下，留下一大片骇人的青紫淤痕。刚才那股直逼钻石级的物理反噬，直接把附身在她体内的0712震进了深度休眠。
现在的林清寒，是那个铁血无情的江城防线最高指挥官本尊。
她抬起头。
视线越过破碎的挡风玻璃，直直地落在防空洞外那几具穿着第三机动队外骨骼装甲的尸体上。
那些白银级的装甲接缝处，还在往外渗着黑水。尸体是被高维死气从内部生生撑爆的。
林清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。
水面不可控地剧烈晃荡，这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，手掌却在空荡荡的战术腰带上抓了个空。
“别找了。”
陆渊坐在后排，手里垫着那把卸了弹匣的军用手枪。
林清寒转过头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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