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假货上门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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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西装男抬手按住耳麦，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水。正门保安岗里有人拍桌，却没敢开门追。
梁承安把车拐入主路。
阿缺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陆老板，你把假章用得比真章还顺手。”
“假章怕查，真章怕脏。今晚都怕我。”
冷链车一路往旧物街赶。路边店铺的灯从车窗上掠过去，光线切着陆渊的手背，血珠沿着指缝滴到脚垫上。他按着内袋的冷藏管，脑子里把门外那个假货拆成几块。
假货不砸门，说明门内床号需要自愿回应；假货能报体温，说明窃听器接了梁承安的临时监护；假货拎酱油，是为了套赵淑兰那张账票。它真正要的不是小鱼开门，是让“陆渊回家”这件事被旧库确认。
他偏头看阿缺。
“给许满仓发短信，别让门外那东西听见。内容写，问它工资。”
阿缺手指飞快敲屏。
“问工资干嘛？”
“真陆渊从不发工资。”
阿缺打字的手停住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拿自己缺德当防伪标识，挺有商业护城河。”
无名古董店里，许满仓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完，脸皮抽了抽，朝门口喊。
“陆老板，阿缺问你上个月工资啥时候结。”
门外的“陆渊”答。
“回头给。”
阿缺的短信紧跟着跳进来：假得离谱，真老板只会让债务翻倍。
许满仓把手机塞回柜台下，笑了一声，胸腔扯到伤口，又疼得骂娘。
“听见没，丫头？你哥再不是东西，也不会说给钱。”
陆小鱼眼眶红了，硬把眼泪憋回去。
门外那人停了几秒，声音换了，少了陆渊那点懒劲。
“陆小鱼，十七床返库。”
柜台上的验钞灯紫光大盛，陆小鱼腕上被拆掉带扣的位置起了一圈红痕。地砖缝里伸出细细的红线，朝她垂在毯外的手腕爬。
许满仓把三床牌拍在地上。
“找老子!”
红线分出一半缠上他的手腕。许满仓肩膀往下一沉，椅子腿被压得嘎吱响。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，嘴里还骂。
“旧库这破售后，逮谁都想返厂。”
门外的假陆渊抬手，卷帘门下的锁扣自己弹了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陆小鱼咬住氧气管边缘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很轻的音。
“哥......”
许满仓抬手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喊第三声。”
卷帘门外，那张贴着血污的脸贴近门缝，声音压成陆渊的语气。
“小鱼，听话。”
门口街面忽然响起刹车声。
冷链车车头直接顶上台阶，轮胎压碎门前的旧花盆。阿缺从副驾滚下来，扶着车门干呕两下，还不忘喊。
“门外假货，麻烦让让，正版客服带药上门，差评不包退!”
假陆渊转头。
陆渊从后车厢下来，左手提着冷藏管，右手垂在身侧，纱布往下滴血。他看着门口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停在三步外。
假陆渊的下颌边也爬着黑纹，连衣领的折痕都对得上。
梁承安拎着药箱绕到另一侧，没靠近门。
假陆渊看着陆渊，开口时又换回靳寒的调子。
“担保人回家，替身归位。流程很完整。”
陆渊把冷藏管递给阿缺。
“从后窗给梁医生。”
阿缺抱住冷藏管就跑。
假陆渊往旁边挪了一步，想拦。陆渊抬起左臂，红笔断尖夹在两指间，顶住自己的颈侧黑纹。
“你动一下，我现在签自己。”
假陆渊停住。
陆渊看着它。
“靳寒要活样本，旧库要替身归位。你猜我把自己签废了，谁先扣你绩效？”
假陆渊的脸皮抽动，血污下的胶边翘起一点。
“你舍不得。”
“你对我误会挺深。我舍不得小鱼，舍得我自己。二者报价差得很远。”
梁承安已经从后窗翻进店里。许满仓把柜台挪开，红线缠得他半条胳膊没了知觉。他看见药箱，声音都劈了。
“快点，丫头快被拉走了!”
陆小鱼的手腕红痕往上爬，氧气管随着呼吸晃。梁承安拔开冷藏管，蓝色引药剂先入针，再接第二针，针头贴上皮肤前，他看向陆小鱼腕带扣缺口。
“会疼。”
陆小鱼闭上眼。
“扎。”
针液推进去，验钞灯啪的一声灭掉。地砖缝里的红线缩回去一截，许满仓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，后背撞上柜台，疼得骂声卡在嗓子里。
门外假陆渊没有再学陆渊说话。
它盯着真正的陆渊，抬起手里的酱油袋。玻璃瓶底贴着一张小票，小票背面不是两块八发票，而是一张新账单。
陆渊看见“担保人”三个字被打印在最上方，
B-07替身，回收失败。
转入债务追偿。
假陆渊把酱油瓶放在台阶上。
“陆先生，靳先生让我转告你，账照开。”
陆渊把红笔断尖从颈侧拿下，指腹抹过伤口，血染在笔尖上。
“告诉他，人不带，账照开；人敢碰，账房就该换主人。”
假陆渊退到街灯边缘，身体里的骨头发出细碎的错位声。它的脸开始塌，陆渊那张脸从鼻梁处裂开，
阿缺从后窗爬出来，正好看见这一幕，整个人卡在窗框上。
“我去，正版打假现场......这玩意儿能七天无理由吗？”
假货没有答。它抬手摘下自己腕上的旧病号带，病号带内侧写着一个名字。
赵淑兰。
陆渊的脚步停在台阶下。
假货把病号带抛过来，转身钻进巷口。巷子尽头，一辆无牌小车无声滑出，车门开了半掌宽，假货弯腰进去，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旧物街尽头。
陆渊没有追。
他捡起病号带，带扣内侧沾着新鲜药液。三短，两长，一短之后，又多了两短。
梁承安从店里出来，袖口沾着陆小鱼的血。
“药起效了，体温在回。先别问，她要睡。”
陆渊把病号带递给他。
“验这个。”
梁承安拿紫外灯一照，带扣内侧浮出一行小字。
B-07替身仅完成百分之七十三。
剩余百分之二十七，存放于无名古董店二楼。
阿缺从窗框上掉下来，屁股砸在地上。
“二楼不是刚清过吗？怎么还存货？”
陆渊抬头看向二楼那扇拉着帆布的窗。
窗内有人影一晃，玻璃上贴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小票。
老南山小卖部，酱油，两块八。
小票
渊渊，别信回来的那个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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