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二楼有客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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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翻面的那行字停在屏幕上，冷链车的发动机还在怠速。

无名古董店的二楼，就压在众人头顶。

陆渊抬手按住车门，掌心纱布被门沿蹭开，血顺着白布边往下渗了一道。

阿缺抱着车钥匙，脖子一点点往楼梯口转。

“陆老板，咱店里二楼有人？”

陆渊看着屏幕。

“你问得很客气。”

阿缺把钥匙往怀里揣了揣。

“主要怕答案不礼貌。”

梁承安把陆小鱼的氧气管重新固定好，视线落向通往二楼的旧木梯。那梯子平时堆满破箱，最上面一截被帆布挡着，风从缝里钻下来，布角一下下拍墙。

许满仓坐在冷链车旁边，手套还没摘，血从蓝线断口里洇出来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舌尖顶了顶腮帮。

“二楼别上。”

陆渊侧脸看他。

“你去过？”

“旧院务组有个规矩，楼下接货，楼上留人。车要是停在门口，二楼多半已经挂了临时床号。”

阿缺听得直挠头。

“不是，咱这破店二楼连耗子都嫌租金贵，谁这么有生活情趣，上去挂床号？”

陆渊把中控屏上的照片拍下来，发给红姐。

他心里把时间压了一遍。照片十九点十七分，地下库的挂钟也卡在十九点十七分。靳氏让他去1907，照片让他回二楼。两条线都带19和7，数字太整齐，整齐得像诈骗短信，开头先恭喜中奖。

手机震了三下。

红姐的语音进来，背景里有人洗牌，麻将牌撞得脆响。

“陆老板，大晚上发老女人照片给我，几个意思？你终于穷到搞相亲诈骗了？”

陆渊开了免提。

“查无名古董店二楼，今晚十九点十七分谁进过。”

红姐那边牌声停了。

“你家二楼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先报个平安，我好决定是收活人价，还是收遗产整理费。”

“活着，手快废了，妹妹在旁边喘气，阿缺还欠我跑腿费。”

阿缺立刻凑过来。

“红姐，他造谣，我这叫长期合作未结算。”

红姐笑了一声。

“欠债说得这么清新，旧物街年轻人真有出息。”

陆渊没跟她绕。

“价。”

“靳氏那张黑名片，拍正反两面给我。再加一个条件，今晚之后你不准把我卖给基金会。”

“我卖你干什么，基金会又不收二手狐狸。”

红姐那边安静了半拍。

“你这嘴迟早要被人缝上。”

“排队。”

陆渊把名片拍过去，屏幕那头很快回了一张文件截图。

红姐的声音低了些。

“房产登记很干净，二楼六年前没归你爸，也没归你。单独挂在赵淑兰名下，备注是医疗观察用房。”

梁承安抬头。

“民宅挂医疗观察用房？”

红姐接话很快。

“梁医生也在啊，那我说专业点。南山旧院务组早年有一批外置病房，合法外衣是社区康养点。你家二楼，就是其中一个点。”

阿缺看向陆渊，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。

陆渊捏着手机的手没动，腕带边缘压着皮肉。他只问了一句。

“今晚谁用过钥匙。”

红姐那边传来键盘声。

“十九点十七分，有一条临时消杀记录。登记公司，靳氏医疗外包。施工人员两名，消杀对象，B类残留。”

许满仓骂了一句。

“他娘的，B线没断。”

陆渊看着他。

“B类残留是什么。”

许满仓把白手套扯下一半，伤口贴着布料拉出红痕。

“活体走了，床还认人。留床号，留气味，留一截药路。只要二楼床号还在，旧库就能顺着床把人叫回去。”

陆小鱼躺在柜台后，睫毛动了动，声音轻得要靠近才能听清。

“哥，别让它叫我。”

陆渊走过去，把她手里的热水袋往上垫了垫。

“它叫破嗓子也没用，我家二楼隔音差，扰民。”

阿缺憋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。

“这安慰方式，幼儿园听了都得报警。”

陆渊把车钥匙丢回给阿缺。

“车别挪了，堵门。有人从外面进，直接撞他车门。”

“我真没驾照。”

“你负责踩刹车。”

“那要是油门刹车认错？”

“我会把你的牌位摆收银台，扫码九折。”

阿缺抱着钥匙，整个人蔫了。

梁承安把药箱推到柜台内侧。

“我守小鱼。你上去，最多十分钟。她离车后第一针起效，体温还没稳。”

陆渊点头，转向许满仓。

“能走？”

许满仓把三床牌塞进胸口。

“能骂，能走。”

“上楼。”

许满仓抬眼。

“你不怕我把你往床上一按？”

陆渊从柜台抽出一把裁纸刀，递给他刀柄。

“你要是真有这胆，刚才车门那下就不会跪。”

许满仓接过刀，脸皮抽了抽。

“你这人说话，真适合去灵堂主持。”

“客源稳定。”

木梯上堆着旧箱，阿缺搬了两只，箱底漏出一堆铜钱和碎瓷片。陆渊踩上第一阶时，二楼门缝里飘下来一股消毒水味，里面夹着酱油的咸香，味道混在一起，很冲。

陆渊停了半秒。

那袋酱油不是随手摆拍。

赵淑兰以前买酱油爱买玻璃瓶，说塑料桶装的放久了有味。陆小鱼小时候把酱油当墨水，往作业本上写了半页“陆渊是猪”，赵淑兰揪着陆渊耳朵骂了十分钟，因为她觉得妹妹没胆，锅只可能是哥哥带头。

这账记得挺冤，过了这么多年还想申诉。

他翻出暗银硬币，夹在指间。

二楼门上的锁是旧锁，锁孔边却多了一圈蜡粉。有人用钥匙开过，又用蜡把齿痕收走，做事比阿缺卖假符专业不少。

许满仓贴着墙站，压低嗓子。

“开门前先说好，床号要是亮了，别答应。”

“答应什么？”

“它会叫你名字。叫三次，你回一句，就算留床。”

陆渊把硬币抵进锁孔，轻轻一拧。

“那它今晚得学会骂人，不然插不上嘴。”

锁舌弹开。

门往里推开一掌宽。

屋里没开灯，窗帘拉着，街灯从布缝里切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灰尘被门风卷起，先露出一张折叠病床，再露出床边的输液架。

输液架上挂着半瓶生理盐水，瓶身还在滴。

滴管里有药液往下走，落进一只空针头。

针头对着床单。

床单上摆着那袋酱油。

阿缺在楼下喊。

“陆老板，上面能看见啥？”

陆渊盯着酱油袋。

“看见你下个月工资。”

阿缺沉默两秒。

“那就是空的。”

许满仓差点笑出声，笑到一半牵动伤口，骂了一句脏话。

陆渊没进屋，先把裁纸刀从许满仓手里拿回来，刀尖挑起门内侧地上的一根透明线。线连着床脚，床脚下压着一枚腕带扣。

如果刚才迈进去，线会拉动床扣，临时床号直接启用。

许满仓看见那枚扣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。

“消杀是假，挂床是真。靳氏的人把你家二楼当网点铺了。”

陆渊用刀尖把线割断，腕带扣弹了一下，没响。

“铺网点要交物业费。”

他进屋，鞋底踩在地板上，木板发出细细的哀声。墙角堆着旧货，瓷瓶、破画框、半截罗盘，全是他亲手搬上来的东西，可每样东西的位置都往外挪过半寸。

有人翻过。

翻得很小心。

陆渊在桌边停下。桌上有一本旧作业本，封皮被酱油浸过，边角发硬。作业本上压着一张便签。

便签写着一句话。

别签床，签账。

许满仓凑过来。

“你妈留的？”

陆渊没答，拿起作业本翻开。

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“陆渊是猪”，墨色发褐，确实是酱油。字

十七床退库第二针，藏在账里。

许满仓看得头皮发紧，伸手就要翻后面。

陆渊抬刀拦住。

“别碰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这本被换过页。”

许满仓看他。

“你连小时候作业本少页都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