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原始签收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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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库里的电子女声落下，B-07柜门没有开，反倒把锁舌往里咬了一格。

陆渊扣着梁承安的手腕，掌心伤口被钥匙齿顶开，血顺着黄铜缝往下渗。

阿缺抱着录音机，嗓子发干。

“欢迎返回？它欢迎谁？你，还是柜子里那位？”

梁承安的左手被按在读取区，伤疤里的感应片亮着红点。他没挣，肩膀却压得更低，白大褂袖口蹭过柜门水珠，留下一道湿痕。

“陆先生，松手。”

陆渊没松。

“你刚才还劝我回头，现在柜子喊我回家，你又不高兴。梁老师，你们南山待客挺分裂。”

冷库风机在头顶转，冷气贴着脖颈往衣领里钻。陆渊颈侧黑纹被冻得发麻，麻意底下藏着针扎般的疼，一下接一下，连呼吸都被磨短。

屏幕上的字还亮着。

身份核验完成。

欢迎返回，A-19原始签收人，陆渊。

护士长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屏幕。她手背上青筋顶着皮，没说话，只把录像时间往前推了一下。

阿缺把录音机夹在胳膊下，另一只手伸向柜门。

“要不要先把这破玩意砸了？我看它挺欠揍。”

“别碰。”

陆渊把他拦住。

“它现在喊的是我的名。你碰一下，回头报告上能写成家属主动破坏原始件。南山那帮写材料的，最擅长把菜刀写成水果刀，把水果刀写成祖传宝剑。”

阿缺收回手，骂得很轻。

“这活儿我不爱干，太考公文素养。”

梁承安抬起头。

“你既然被系统认了，就该按流程回签。回签以后，柜门开启，你可以选一项带走。”

陆渊看他。

“选一项？”

“配方，或者旧归档。”

“你刚才说二选一。”

“现在多了一个回签流程。”

梁承安把左手往外抽了抽，没抽动。

“原始签收人返回，旧件需补签。你补签，南山承认你有权接触B-07。你不补签，三分钟后，柜体进入异常锁闭。”

阿缺立刻看屏幕右上角。

倒计时从02:59往下跳。

冷库门口的灰夹克院务人员站得很稳，转运架横在他身前。门外走廊没有脚步声，电梯也没上行。对方不急，说明这三分钟本来就在他们账上。

陆渊心里把几条线压到一起。

补签，是把“陆渊”这个名字重新钉回A-19。二选一，是让他把母亲和小鱼切开。异常锁闭，是逼他在录像前认栽。靳寒的B面催抢箱，门外假梁承安逼冷凝水接触，梁承安本人又拿回签诱导。三个人推的是同一扇门。

这门后面肯定有坑，坑边还贴了南山温馨提示。

陆渊看向梁承安左手伤疤。

“回签要什么？”

“原始签收人血样，旧钥匙，内部陪同权限。”

“你背挺熟。”

“我是项目组医师。”

“医师能把人签进冷库，南山的职业规划很灵活。”

梁承安没接这句，目光落在陆渊掌心的血上。

“你已经有血了。”

陆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
血从掌纹里淌到钥匙柄，钥匙柄上0317四个数字被染暗。疼意顺着指根爬上去，诅咒纹路在皮下烧，右侧下颌像被细线往下拽。

他扣住柜门边的金属条，没让手垂下去。

“你缺我的血。”

梁承安沉默半拍。

陆渊贴近他，声音压得平。

“六年前你签了A-19，今天系统喊我。你们缺的不是我这个人，是我的血。梁老师，拿家属血样冒名签收，账做得这么糙，你们财务看了会流泪。”

梁承安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
“六年前你未成年，签收无效。项目组需要一个成年陪同人。”

“所以你把自己的权限埋进伤疤里，把我的血样挂到签收名下。”

“我是在救你妹妹。”

这句话落进冷库，风机声压得更低。

阿缺偏头看他。

“救人救到冷库七号柜，你们南山急诊科是不是建在太平间隔壁？”

梁承安终于转向阿缺。

“你没见过19号发病。她心跳停了七次，常规药救不回来。A-19方案能让她活，代价是必须保留原始签收链。没有签收链，基金会停供。”

“基金会？”

陆渊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
梁承安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
02:11。

“你可以继续骂。三分钟一过，柜门锁死，配方失效，旧归档转运。陆先生，你很聪明，但聪明不能当药。”

这句话打在17床那盏床灯上，打在陆小鱼三床床尾柜上，也打在赵淑兰留下的那句“先看柜号”上。

陆渊的手指搭在屏幕边沿，冷得发疼。

先看柜号。

B-07。

柜号前面有B，钥匙也是B-07。可屏幕上显示的两项，一个是17床配方，一个是19号旧归档。B面让他来拿“真正签收人”。赵淑兰让他先看柜号，没让他开柜取件。

柜号能做什么？

陆渊的目光移到编号牌下的新白签。胶还湿，B-07

他松开梁承安手腕半寸，用硬币缺口勾住白签边缘，往上一挑。

白签撕开，

B-07/A-19。

护士长的手机往前送了送。

“这柜以前挂双编号。”

陆渊开口。

“南山旧冷库，B区按柜号，A区按异常件。B-07和A-19是同一个柜。你们后来把A-19拆成转运箱编号，拿箱子去17床门口碰瓷。”

阿缺啧了一声。

“这叫一鱼两吃？不对，一柜两吃。南山食堂都没你们会省。”

梁承安脸上的血色往下退。

“你撕毁封签。”

“封签没编号，胶还没干，院务组三分钟前贴的临时贴纸。护士长，拍到了吗？”

护士长立刻接话。

“拍到了。贴纸边缘无封存签名，无时间戳。”

陆渊看向梁承安。

“来，项目组医师，给它补个签？”

梁承安没动。

倒计时跳到01:34。

冷库门口的灰夹克忽然推了一下转运架。轮子压过地面水痕，声音很短。阿缺立刻把录音机砸到旁边铁架上，腾出手拦在陆渊侧面。

“哥们，排队。想挨骂也得挂号。”

灰夹克停住。

梁承安开口。

“陆先生，拖时间没用。柜体异常锁闭后，旧件会进入基金会远程保全。你留不住。”

陆渊把0317钥匙往锁孔里推到底，没转，按住屏幕右下角的维护时间。

“谁说我要留旧件。”

梁承安眉骨压下去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补材料。”

陆渊把护士长的手机拿过来，对准屏幕底部的维护模式灰字。

“南山旧系统，维护模式只读。只读状态不能取件，能出什么？”

护士长立刻翻院内工作群，手指滑得飞快。

“能出柜内目录，温控记录，接触日志。”

陆渊看向梁承安。

“还有退库凭证。”

梁承安的唇线绷住。

陆渊看懂了。

这玩意真有。

“你们逼我回签，是怕我拿退库凭证。补签会刷新原始接触人，旧日志被新流程盖过去。异常锁闭会远程保全，日志也会被封。只有现在，维护校准没完成，身份核验刚过，旧日志还在柜门本地缓存里。”

阿缺听得眼睛都亮了。

“翻译一下，趁它网卡，偷打印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南山这么大医院，关键时候靠网卡救命，信息科该加鸡腿。”

倒计时01:02。

陆渊把掌心血抹在钥匙柄和旧编号之间，没有按回签确认。他按下屏幕角落的“维护目录”。

屏幕弹出红框。

需原始签收人确认。

梁承安盯着那行字。

“你绕不开。”

陆渊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出那枚腐蚀的暗银硬币。硬币缺口边缘还压着撤回单旧章蹭上的红色印泥，混着他掌心血，颜色发沉。

他把硬币贴到读取区旁的旧章扫描位。

屏幕卡了一下。

护士长屏住气，手机镜头没有晃。

红框退下，跳出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