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代签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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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按下确认键前，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口。
“你按下去，七号室所有操作都会记你的名。你跑不掉。”
陆渊手指停在键上。
“你们送我店里的那枚假硬币，做得挺像。”
屏幕里，店后间抽屉旁那道人影顿了一下。
陆渊继续说。
“可边槽少磨了两道。真货在我手里翻了六年，连我自己都嫌它硌人。你们连硌哪儿都没学会，就急着仿签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。
林晓芙低头看陆渊的手。他掌心被硬币压出一道深痕，旧伤旁边渗出血珠，血被他随手蹭在纸边，正好擦过“代签人待核”几个字。
主屏黄框跳出第二行。
生物痕迹采集异常。
陆渊垂眼看着那行字，喉结滚了滚。
诅咒像一截细线从颈侧往舌根缠，疼得他咽口水都费劲。他把黑笔咬开笔帽，在“代签人”后面补了三个字。
孔主任。
林晓芙吸了口凉气。
“你写他？”
“临时观察点权限从他办公室挂出来的，转运单从他手里走，电话也是他拿流程压人。”
陆渊按下确认。
“锅想扣我头上，先让他闻闻味儿。”
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压低。
“你在伪造代签。”
“我在补空白。”
陆渊看着屏幕。
“你们留的待定，我填一个现场最忙的。公平吧？”
主屏上的黄框开始转圈，终端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
录入等待二次确认。
确认端，六楼C-19。
林晓芙看着那行字，手心的汗把纸边揉卷。
“确认端在冷链箱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周要是拿不到......”
“那就换我下去。”
陆渊说这话时，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声音，仍旧温和，听不出年纪。
“清道夫，差不多了。”
陆渊的手指停住。
这声音和前两次不同。前面那人带着跑腿的急，这一句像坐在桌后看账。
“换人了？”
“你比资料里麻烦。”
“资料谁给的？”
“你店里那本旧账。”
陆渊的舌尖抵住上颚，没接。
旧账这两个字第二次出现。对方在逼他回想店后间那本账本，可越是给得明，他越不能伸手。钓鱼的人把饵挂到脸上，鱼要是还张嘴，那就不配下锅，直接该做鱼丸。
“靳寒呢？”
“靳先生不接脏线。”
“那你接？”
“我处理回收。”
陆渊听着“回收”两个字，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。
“怪不得你急。病历卡进不了收货，样本链断了，你回去不好报销。”
电话那头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陆渊，你以为拿回那支药就赢了？”
“赢不赢另算，先把你们手里的狗绳剪一根。”
“你剪不断。陆小鱼的本人同意页已经录过。”
林晓芙手里的原始记录掉在桌上，纸页散开。
陆渊没动。
七号室的灯管在头顶闪了两下，白光把屏幕边缘照得发灰。陆渊盯着录入框，心里把“本人同意”四个字拆开。
小鱼现在的状态，签不了同意。能录本人同意，必然有声纹，指纹，或者病历卡芯片。声线刚才被他们接进电话，指纹未必在他们手里，病历卡就在店后间那只手上。
所以那张卡，不能让它进录入口。
“你们用声线录的？”
陆渊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猜不用。”
他把听筒拿远，朝林晓芙伸手。
“病历卡原件有没有副卡号？”
林晓芙回过神，赶紧翻纸。
“有，住院腕带绑定的，尾号......尾号0317。”
陆渊看向屏幕里那张病历卡。
“店里那张卡尾号露出来了吗？”
林晓芙凑近主屏，手指按着桌面，半跪在椅子边。
“看不清，卡角被手挡住了。”
陆渊把录音灯外壳拆下，透明塑料片贴到屏幕前，借着灯面折出的光，把画面放大半圈。卡角露出两个数字。
19。
林晓芙一下抬头。
“尾号不对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陆渊把塑料片放回桌上。
“本人同意页用错卡了。”
他语气很平。
“你们拿一张尾号19的病历卡，冒充尾号0317。做局做到这份上，还能犯这种小错，回去扣绩效吧。”
对面那道温和声音终于沉了。
“你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。”
“运气也是成本，我最近欠了不少。”
弱电井下方传来两短一长的敲击声。
老周的暗号。
林晓芙冲到井口，掀开铁板。老周先把拖把杆递上来，接着是一只蓝盖冷藏箱。箱底挂着温度探头，红条封签完好，屏幕上显示四点八。
老周满头汗，半边袖子湿透，嘴里喘得直骂。
“被服间外头有两个人，我把床单塞热烘机里，机器一转，他们以为着火，跑去拔插头。我顺手把箱子拎了。陆老板，你这表扬信得裱金边。”
陆渊接过冷藏箱，看了封签号。
C-19，KH-07转出。
主屏同时跳出提示。
六楼C-19确认端在线，是否转回三床？
陆渊按下确认。
屏幕上的七号回路亮线从店后间退回医院三床，店门口那只白手套松开了座机。监控里，风衣人站了两秒，转身要走。
陆渊对着电话开口。
“替我带句话。”
那头没挂。
“所有命运的馈赠，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，只是你还没看到账单。”
他把硬币按在录音灯上，补了一句。
“这张单，我先记靳寒基金会账上。”
电话断了。
七号室里只剩冷藏箱低低的运转声。林晓芙抬手擦了下额头，才看见自己指尖全是灰。
“药拿回来了，小鱼能用了？”
“先回三床。”
陆渊把冷藏箱递给她，又把温度单塞进箱侧袋。
“你拿箱，别让任何人离手。有人问，就说孔主任代签转回。他们想否认，让他自己下来跟冷链记录吵。”
林晓芙抱住箱子，喉咙发堵。
“你呢？”
陆渊把屏幕切到店后间。
监控画面里，那只手没有收回去。病历卡翻了个面，尾号19清清楚楚。卡面最上方写着另一个名字，灯影压住前两个字，只露出最后一个字。
渊。
老周也看见了，嘴里的脏话卡在半路。
“这卡......不是小鱼的？”
陆渊伸手，把画面定格。
卡片下方，还有一行被手指挡住的旧编号。
19-13。
他的暗银硬币在掌心停住。
电话本该断了，七号室座机却又响了一声。没有来电显示，只吐出一段录好的女声。
“哥，别信我的签名。”
下一秒，屏幕里的病历卡被那只手推进门缝。
卡背新贴了一张同意页。
签名处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。
陆小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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