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签收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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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手里那支笔，哪来的。”
“你们柜里借的。”
“柜里那支，碰过的人不少。”
“那正好，省得我查。”
白大褂的喉结动了一下，电梯里没旁的声音，只有钢索在外头拖行的低响。陆渊盯着她的手套边缘，那点红泥没干透，边缘带着细碎的纸屑，和他在五号柜里摸到的封线材质一个颜色。
他心里有了数。
这人不是临时跑腿的，她来之前就碰过柜子。她知道B1那边的门，也知道那边的人不想让他见到什么。
电梯停了一下，灯闪过一格，随后继续往下。
白大褂开口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你最好在十八点前把字签了。过点之后，系统不认你现在这份守床。”
“系统认不认，我说了不算。人认不认，倒能试一试。”
“你试不起。”
“我没说我要试。”
陆渊把那张转运单重新展开，手指压在签收栏下方的热敏边缘，指腹来回摩过两次，黑色字迹下方又浮起一小行更浅的暗印。
临时守床人，陆渊。
协查权限，三床，呼叫器，床头线，夜班表。
限制，十八点后失效。
他盯着那行限制，指腹停住。
原来守床不是为了守到十八点，是为了在十八点前把他拴在床边，挡住别人下手。到了点，床头归谁，先看谁先签。
他把单子折起，塞回口袋。
“你们还真会算，时间卡得比药房发药还准。”
白大褂没接话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外头不是走廊，是一条窄得只够两人并肩的长通道。顶灯换成了暗白色，墙边立着一排金属柜，柜门上刷着编号，数字一路往里排，底下拖着一条黄线。空气里有股干燥的纸味，混着消毒水的凉味，进鼻子就发涩。
陆渊刚踏出去，墙上的电子钟跳了最后一下。
18:00。
通道尽头那块红字牌随即翻了一面，原本的“临时接收”四个字变成了“清点区”。
白大褂停在原地，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小耳机。
“人带到了。”
耳机里没立刻回话，过了两秒，才传出一个男声，听着很轻，语气却稳。
“让他自己看。”
白大褂侧开身，伸手指向通道最末端。
那里并排放着三只柜子，外壳磨得发亮，左边那只贴着陆小鱼三个字，右边那只贴着陆渊。
陆渊站在原地，没立刻往前走。
他的视线先落在右边那只柜门上。
门缝里夹着一张临时守床牌，蓝底白字，正是他在楼上接过的那块。
守床人，陆渊。
签收人，陆渊。
他停了半息，抬眼看向白大褂。
“你们把我也算进去了。”
白大褂没躲，手套边缘被她攥出一条折痕。
“你现在再往后退，连你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保你们。”
陆渊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那只写着自己名字的柜门前。柜门半掩，里面没有尸袋，没有病历，也没有陆小鱼，只有一张折得整齐的值班表，和一枚缺角旧章。
旧章边缘发黑，和他在五号柜里摸到的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他把那枚旧章捏起来，背面压着一行极浅的小字，字迹细得厉害，像是拿针尖刮出来的。
预留位已满。
陆渊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腹把那几个字来回摸了一遍。
另一侧，左边那只写着陆小鱼的柜门，这时候自己往外滑开了半寸。
柜内没有人，只有一部贴着病号贴的旧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刚发来的语音请求。
来电人，陆小鱼。
陆渊看着那几个字，手里那支“清道”笔，笔帽被他捏得咔地一响。
柜门里，手机扬声器跟着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，隔着电流，断断续续，先喊了一声。
“哥。”
紧接着，柜深处传出第二道声音，语气平平，贴着纸面往外钻。
“陆先生，轮到你签自己的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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