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谁在替她签字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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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已经合到一半，牌子上那三个字还横在陆渊眼前。冷气从缝里往外钻，打在他手背上，带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纸灰的味道，他抬手按住门沿，没让门彻底合死。
“你拿着她的牌，来收什么？”
门里那个人穿着白大褂，袖口收得很整，手上提着三床的输液袋，袋口还挂着一截蓝线。她没露全脸，只把陆小鱼那张牌往前送了送。
“转床，家属签字。你要是耽搁，出事算谁的？”
陆渊没接那句，视线落在输液袋标签上。
三床。
可她手里的牌，是陆小鱼。
医院最爱干这种事，名义上给人留条活路，手底下先把路口封死。要是他这会儿点头，接下来的账就全算在他头上。要是他不点头，对方也能拿“拒绝治疗”去堵他的口。
他把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把单子拿出来。”
白大褂顿了一下，手往怀里摸，抽出一张折好的转运单，边角盖着红章。陆渊扫了一眼，目光停在签收栏。
协查人，陆渊。
代签人，陆渊。
家属不在场，由陆渊代签。
纸上那几行字规整得过分，像提前排好，专等他站到这里。
老周站在电梯外头，脸色已经沉下去，手还按在保洁车把手上没动。
“这单不对。”老周低声说，“红章边角缺了一块，院里正章不会这么盖。”
白大褂终于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脸。年纪不大，嘴唇很薄，左手食指戴着一次性手套，手套边缘沾了点墨迹。
“单子不对，病人就对了？你们家属这点本事，耽搁起来比谁都快。”
陆渊把转运单折回去，指腹压在自己名字上。
“你先报科室。”
“住院办。”
“住院办的人，来负一层送床号？”
白大褂没接这句，手里的牌又往前递了一寸。
“陆小鱼现在要转入观察区，你签，今天还能见人。你不签，按流程，她自己签收。”
陆渊的手指停在电梯门边，轻轻敲了两下金属面。
“她自己签收？你替她开口？”
白大褂皱了下眉，显然没料到他会往这句话上咬。
“你要这么抠字眼，床上那位就得再等半小时。半小时内，谁都不敢给她换药。”
陆渊听出这句里的底气。对方不怕拖，说明后面还有第二套手脚。要是真想抢病人，何必摆出转床单，直接抬人走就行。对方要的是他签字，要的是他把手伸进这张单子里。
他把门按住，手背筋线绷出一道清楚的轮廓。
“我问最后一次，谁让你来。”
白大褂盯着他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上面。”
“上面哪个上面？”
“你一个守床的，问这么细，有用？”
陆渊低头看着转运单最下方那行小字，纸面上压着一个薄到快看不见的印痕。那道印痕歪了半寸，正好落在“清道”两个字上。
他没吭声，心里把事往回捋。
负一层五号柜，清道的章，借位单，红章缺角。现在这张转运单又把“清道”压上来，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，是一条线。有人在医院里把妹妹这张床，当成了可以转手的货。
“你拿她的牌，就为了骗我签字？”他问。
白大褂没答，手指扣紧了输液袋的吊环。
“你签了，流程就顺。你不签，后面的人也会签。你挡不住。”
陆渊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冷得发平。
“你这话说得挺熟，像是做过不少次。”
白大褂脸色变了一点，又马上压回去。
“少废话。你要是再拖，病房那边先出事。”
陆渊没再跟她磨，抬手按住电梯里的应急灯按钮。红灯跳了两下，门缝往回弹，没关成，停在半开的位置。
“老周，去把三床门口的护士拦住，谁碰床头，先记名。”
老周没问缘由，手一推保洁车，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，鞋底擦过地砖，声音干脆。
白大褂眼神一沉，抬腿要往里退。
陆渊先一步把账尺横过去，卡住门缝。
“别动。你要真是住院办，报工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报。”
白大褂嘴唇抿了一下，没报。
陆渊看着她，心里那条线也跟着收紧了一截。
能把住院办、清道章、五号柜这几样串起来，还敢拿陆小鱼的牌来压他，后头的人不缺胆，缺的是时间。对方要赶在他反应过来前，把人从床上挪走。现在跟他耗在这里，不过是想把他钉在电梯口。
“单子留下，人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得倒美。”白大褂冷笑一声，“单子我留下，谁给你妹妹转床？”
“那就别转。”
“你拦得住一次，拦不住第二次。”
陆渊的拇指在硬币边槽上按了一下，伤口被压得发疼，他脸色没动，右侧颈边那几道黑纹却跟着浮了一层，沿着下颌边缘慢慢爬开。
他抬眼时，白大褂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陆渊问。
白大褂没接。
“怕我认账，还是怕你们那套流程见光？”
“我怕你耽搁大家时间。”
“那你今天就别回去了。”
陆渊话音落下，手里的账尺往下一沉，硬卡住电梯门。白大褂脸色一变，伸手去按关门键，陆渊却先把转运单从她怀里抽了出来，动作干净，没给她留回手的机会。
纸页入手，最底下那行批注暴露出来。
接收点，B1五号柜。
签收人，陆渊。
他把单子折起，塞进风衣内袋，抬头看向白大褂。
“你们把我名字写到这儿，是想让我替你们背锅，还是想让我自己走进去？”
白大褂没说话，只盯着他口袋那一下。
这时候，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林晓芙抱着一叠新床单从转角冲出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见到电梯门口这架势，脸色立马白了半截。
“陆渊，三床那边有人要换床垫，我拦了一下，他们说是院里安排的。”
“谁的人？”
“穿白大褂的那个，说是住院办转来的。”
陆渊把门缝推开一点，没看白大褂，先看林晓芙手里的床单。
床单角上有个编号，三床。床单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蓝线，和刚才那张牌上的线色一模一样。
他把床单接过来，指腹在那道蓝线上蹭了一下，没蹭掉。
“谁碰过床头？”
林晓芙摇头。
“没有。就是床底下那只托盘，被人往外抽了一点，我没让他们动。”
陆渊点了下头，目光落在她袖口。袖口上沾了点灰，灰里夹着一小截白色纸纤，跟五号柜里那种封线材质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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