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先验活人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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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门只开出两指宽，冷气先冲了出来，带着消毒水、纸灰和旧铜线烧过后的味道。王立人把账尺横在门缝前，手里的那张卡也跟着露了半边，卡面上只有三个字，王立人。
门里传出一声很干的嗓音，像是从喉咙底下硬挤出来的。
“卡放进去，手别先伸。”
王立人没动，指腹在卡边轻轻一刮，边角那道蓝线针脚和药账夹上的线脚完全对得上。他心里把这事掂了一遍，前面那张“先验活人”的纸条不是提醒，是规矩。规矩摆在这儿，说明门里的人不怕他看见，怕他不照规矩走。
“先说清楚，验谁。”
门里那人停了半拍。
“验你。你拿着你的名进来，门里再给你回个活口。少一步，柜门自己咬人。”
王立人盯着卡背面那行小字，手指压住纸角，没有立刻塞进去。
“你们这院子挺会做生意，活人进门先过死账，死人出门还得签收。”
老周站在走廊外头，没往里挪，手里那辆保洁车也停死了。车轮压着地砖的一点水痕，没再往前滚。
“别耍嘴，十秒钟一到，我也压不住。”
王立人抬眼扫了他一眼。
“你压不住，那就别站这儿充门神。”
老周嘴皮动了动，终究没接。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像怕被门里的人认出来。
门里那道声音又响了。
“进来前，先报活人名。别报假名，假名进不了柜。”
王立人把卡往门缝里一送，纸卡在冷气里轻轻一抖，卡面上的字正对着柜内那盏黄灯。灯下有个小小的验牌槽，槽口边缘磨得发亮，显然不是头一回用。
他没报别的，只报了自己的名。
“王立人。”
卡被吞进去半截，槽口啪的一声合上。灯没变色，还是黄的，说明门里的人还没下结论。
王立人抬起右手，把掌心那圈纱布掀开一点，露出底下还没结痂的伤口。疼意顺着神经往上窜，右侧颈边那几道黑纹也跟着浮了起来，像有细小的针在皮下拨动。他没声张，只把手按在验牌槽旁边的金属面上。
冰凉贴上皮肤的那一刻，胸口里那口闷着的气硬生生顶了上来。他把那股刺得发麻的疼压住，指尖却还是滑了一下，掌心在金属边上蹭出一条细红线。
门里那道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“心率不够，体温也低。你这活人，养得挺省。”
王立人扯了一下嘴角，没笑开。
“你们拿这套给病人看门，当然得省。”
“再多一句，门就关了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
他把暗银硬币压进指缝，硬币边槽顶着伤口，疼得更实了几分。那股疼逼着胸口往上起伏，连呼吸都短了两拍。验牌槽上的黄灯晃了一下，终于换成了白。
门里的人这才开口，嗓音低了些。
“过了。只准你一个人看，别伸手乱拿。”
王立人没应声，直接把账尺卡进门缝，借着那点缝隙往里拨。柜内比他想的还窄，只有一张铁架、一盏小灯、一只纸箱，纸箱旁边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只旧腕带。
一份折好的薄册子。
腕带上写着陆小鱼三个字，底下却盖着一枚缺角旧章，章色发暗，和无名店那枚残章正好对得上。薄册子封皮没有字，只在右下角压着一条蓝线，线头收得干净，跟药账夹一模一样。
王立人没先碰册子，先把腕带拎起来看了眼。腕带背面有一行小字，字迹很浅，像临时补上去的。
借位留档，七月十五前不得移出。
他把腕带放回去，指背在纸箱边缘蹭了一下，蹭出一层灰。门里有人守着这份东西，还专门写了“借位”两个字。借谁的位，留给谁看，眼下都摆在这儿了。
“这份册子，谁给我的。”
门里那人没接话，只把灯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你先验活人，再问别的。”
王立人用账尺挑开册子的封线，没直接掀页，只翻开最上面一角。第一页空着，第二页夹着一张薄薄的转送单。单子上印着三行字，最上面一行是声纹赎回，
借位人：王立人。
王立人盯着这几个字，指腹在纸面上停了半拍，没往下翻。
门外的老周吸了口气，声音发紧。
“你别把那页完全翻开。”
王立人没回头。
“怎么，你也在这张单上挂名？”
老周没吭声，手却抬了一下，停在半空，像是想拦，又不敢真往前。
门里那道嗓音这回终于露了点急意。
“看见就收。你要是把整页翻开，借位就落实了。”
王立人把纸页压回去，手指顺着边线捋了一圈，纸面上还有一处极浅的指印，按的位置正卡在“王立人”三个字下方。那指印新得很，没干透多久，说明这份单子刚从人手里过了一遍。
他把那张单子举到灯下，冷声问。
“谁盖的。”
门里人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现在问这个，晚了。先把你自己的活人牌留住，再谈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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