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原章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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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替你说。副章不是给她盖店，是给她拒收。”

甲号抬起头，呼吸卡了一下。

红姐的算盘停住。

秦牧舟的键盘声也停了。

王立人看着柜台抽屉里的铜片，声音平直。

“七年前陆渊拍遗照，右手进旧病区，左手留柜台。他把副章借给小鱼，不是让她接店，是让她替某张照片盖拒收。照相馆现在把拒收章改成原章，逼她做取件人。”

陆小鱼在耳麦那头轻轻开口。

“哥，我掌心那个编号框......变浅了。”

林晓芙立刻补上。

“温度降了一点。”

王立人抬手按住耳麦。

“小鱼，跟我念。副章拒收，原章不动。”

陆小鱼停了两秒，声音从棉片后挤出来。

“副章拒收，原章不动。”

柜台抽屉里的铜片轻轻弹了一下，白蜡线从孔里松开，线头朝王立人这边伸出半指。

红姐反应很快。

“红灯见证，七年前副章外借记录重启。陆小鱼当前掌心章印性质转争议，暂不可作为原章携带凭证。”

病房里，林晓芙的声音终于松了半口。

“编号框停了，冷气也停了。”

顾明拍着胸口。

“我第一次听见争议两个字这么亲切。以前平台一争议，我半个月白干。”

照相馆橱窗里，那张七月十五的照片突然发出轻响。

黑布往下滑了一整截。

照片里的小女孩胸牌开始褪色，“陆小鱼”三个字边缘卷起，露出

老严举着手机光凑过去，嘴里嘟囔。

“

马婶在二楼喊。

“把手机举高点!你那手抖得跟筛米似的!”

老严骂回去。

“你下来筛一个给我看看!”

秦牧舟接入画面，键盘声敲了几下。

“原名牌不是陆小鱼，是......值守四号。”

周虎问：

“四号是谁？”

没人答。

照相馆门后传来拍照人的声音，隔着木门，带着暗房药水的潮气。

“你拿回副章，冷柜就会醒。”

王立人转过身。

“你没凭证了，还在这儿摆摊算命？”

门内的人笑了一下。

“副章能拒收，也能开柜。你现在有两条路，带她去，或者带副章去。你选副章，冷柜里那只右手会先验章。”

“验不过呢？”

“冷柜关门。”

“关谁？”

门内安静了两息。

王立人把这点停顿收进账里。

“关取件人，还是关开柜人？”

门内的人不答。

王立人笑了声，短促得没有热乎气。

“多谢。你刚才漏了半条。”

红姐接得快。

“开柜人风险更高。小王老板，副章一拿，你就是开柜人。”

顾明急了。

“哥，别拿啊!咱们再想个缺德但安全的办法。”

王立人看着抽屉里的铜片，没有伸手。

“安全的办法轮不到我们，早被有钱人买断了。”

他让老严把塑料袋撑开，用竹竿把副章铜片挑进去。铜片一离开抽屉，寻呼机屏幕亮起。

副章拒收记录已取回。

王立人胸口那口气还没落下，屏幕又跳出第二行。

开柜人，王立人。

病房里，陆小鱼猛地咳了一声。

林晓芙按住她肩头。

“别动，掌心没变，咳嗽是呛到了。”

顾明那边椅子一歪。

“哥，你真成开柜人了？”

王立人把塑料袋扎口，挂到竹竿上，没让铜片贴近自己皮肤。

“总得有人干脏活。你那车今天加班够多了，再让它开冷柜，劳动仲裁都得跨界。”

红姐声音没了玩笑味。

“青桥旧病区负二层不是旧物街。红灯能送你到老路口，进病区另算。你欠账已经过九百万，再加，我得拿你寿数做抵押。”

王立人把遗照、底片袋、小票、副章分成四个塑料袋，全部挂在竹竿不同位置，像挂了一串见不得光的年货。

“寿数不押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？”

王立人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纱布。

“照相馆侵权照片的肖像费，先别冲我账，挂青桥旧病区入场押金。”

红姐那边算盘响了几下。

“你把赔款当门票，账面能走。可数不够。”

“再加一笔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王立人抬头，看向照相馆橱窗里那张褪去胸牌的照片。

“值守四号被冒名七年。无名店作为原店，向照相馆追索冒名服务费。你代收，抽成随你。”

红姐半天没说话。

顾明小声嘀咕。

“哥，你这个人，鬼欠你钱都得写检讨。”

红姐终于笑了。

“行。红灯接追索。青桥旧病区老路口，给你买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后你没进门，押金不退。进了门，我不保出来。”

王立人说：

“够。”

甲号忽然开口。

“副章不能带进负二层。”

王立人停住脚。

“理由。”

甲号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，掌心黑血滴得更快。

“负二层值守室只认原章。副章进去，会被当成伪章销毁。”

“销毁谁？”

“拿章的人。”

老严手里的竹竿晃了一下，塑料袋碰到墙，铜片发出叮的一声。

顾明差点跳起来。

“这破地方怎么什么都销毁人？环保部门不管管吗？”

王立人盯着甲号。

“你现在能说这个，说明这条不会补小鱼掌心。”

甲号抿住唇。

王立人往前半步，停在红线外。

“还有哪条能说，一次说完。别等我进门再给我办惊喜套餐。”

甲号看了寻呼机一眼。

屏幕没亮。

她低声说：

“青桥旧病区没有FY-04病房，只有FY-04冷柜。你在医院看到的FY-04，是七年前改名后的房号。”

周虎那边立刻问秦牧舟。

“查医院改造档案。”

键盘声急促起来。

秦牧舟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
“档案被删过，只留索引。七年前七月十五，青桥旧病区撤销，部分病房编号迁入现医院。FY-04迁入人......”

他停住，呼吸乱了一拍。

王立人问：

“念。”

秦牧舟声音发干。

“迁入签收人，陆小鱼。”

病房里，陆小鱼安静得连润喉棉的摩擦声都没了。

林晓芙马上把她的手包住。

“她当年还是孩子，签收无效。”

红姐冷声道：

“旧端口不讲年龄，只讲章。”

王立人垂眼看着右手，纱布已经被雨水和血泡沉。他扯下外套内侧一条布，把手重新缠紧，结打在掌背上。

“那就让它讲账。”

他抬头看向旧物街西尽头。

白蜡线重新铺开，绕过纸扎铺，穿过修表店门口，钻向照相馆后门那条青桥老路。修表店里所有挂钟同一刻响了一下，表盘指针停在七点十五。

老严压低嗓子。

“王小子，钟停这数，不吉利。”

王立人接过竹竿。

“吉利的活儿也不会找我。”

他刚要迈步，病房那头传来顾明变调的声音。

“哥，床底下有轮子印。”

林晓芙立刻蹲下，手电光扫过地面。

“不是床的轮子，印子从门口进来，到床边断了。”

周虎拔出电击棍。

“走廊监控没拍到推车。”

秦牧舟那边键盘声停了。

“FY-04门口多了一个访客登记。登记时间，七年前七月十五。访客姓名空白，携带物一栏写着......”

王立人站在雨里，手里的竹竿一点点压低。

“写什么？”

秦牧舟一字一字念出来。

“陆渊右手，已送达。”

病房里，床头柜抽屉自己合上。

下一秒，陆小鱼掌心传来锁芯转动的咔哒声。

她很轻地喊了一句。

“哥，柜门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