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本人来电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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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自己接通后，那句“确认启用陆渊”还贴在听筒里，护士站的打印机先吐出半截白纸。

FY-04的灯管一格一格暗下去，陆小鱼的手指搭着透明盒，指尖把盒壁敲出很轻的一声。

王立人没去抢电话。

他抬手按住陆小鱼的手背，掌心伤口被纱布勒住，血从边缘渗出来，滴在透明盒外沿。

“别说第二句。”

陆小鱼没有睁眼，喉间的气音被呼吸罩堵住，胸口起伏很浅。

顾明整个人贴在墙边，怀里的木盒压着肚子，像抱了个随时会扣工资的财务章。

“哥，这电话都替你开口了，下一步是不是还替你写遗嘱？我建议遗产分配里给我留个工伤名额。”

秦牧舟把旧端口拖到最前，屏幕上倒计时从三十往下跳。

陆渊身份启用申请已接入。

确认音源：王立人本人。

确认人待唤醒：陆小鱼。

二十九。

二十八。

林晓芙伸手去取呼吸罩固定带。

“她要是被呼名牵走，必须隔断外部声源。”

王立人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刚好拦住。

“别摘罩。她现在靠这个喘气。”

“那你让我看着她被旧端口点名？”

“把耳塞拿来。”

林晓芙从急救抽屉里翻出一次性耳塞，动作快得纸袋都被扯破。王立人接过，塞进陆小鱼耳侧，又把床头的输液架往前挪，挡在座机和病床中间。

电话里，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嗓音再次响起。

“我是王立人，申请启用陆渊。小鱼，回答我。”

陆小鱼的睫毛动了下。

王立人把透明盒往床头内侧推，低头贴近她耳边。

“睡你的。外卖电话都比这真。”

顾明嘴一抽。

“哥，你安慰病人的方式很新，ICU听了都得给你开个反向培训班。”

秦牧舟没有笑，手指停在回车键上。

“倒计时还在走。它不需要小鱼完整醒，只要她对‘陆渊’有呼名反应。”

“反应怎么判？”

“心率、肌电、语音，三项过两项。”

王立人扫了一眼监护仪。心率已经被拉高，肌电波形在跳，语音刚才只出了“哥”和“别接旧店电话”，没到确认。

他心里把账压到最窄，心率拦不住，肌电也拦不住，能动的只剩语音。假电话逼小鱼开口，旧端口等着吃第二句。他要抢的不是结果，是这二十几秒里把“本人来电”打成违规来源。

“秦牧舟，刚才备注。”

秦牧舟立刻调出索引页。

QH-17-04-副。

姓名：陆渊。

关系：副家属备选。

状态：未启用。

病区备注：不得由王立人本人确认。

王立人指着电话屏。

“它刚说什么？”

顾明接得飞快。

“我是王立人，确认启用陆渊。冒充本人服务到家，连售后都不留号码。”

王立人看向秦牧舟。

“把备注和音源并排提交。它说自己是王立人本人，就自己撞备注。”

秦牧舟敲了两下，屏幕弹出红框。

需人工复核。

复核人：旧病区值守。

顾明看着那行字，脸垮得像刚查完成绩。

“旧病区值守？这点还有人上班？阴间也搞夜班补贴？”

电话里又传出他的声音，语气平稳得让人后颈发凉。

“旧病区值守确认，备注不适用。陆小鱼即将完成唤醒。”

秦牧舟的手停住。

“对面有值守权限。”

红姐的声音从耳麦里压进来，少了几分平日的懒劲。

“小王老板，这不是普通外包队。能压旧病区复核的，至少拿过青桥内签。”

王立人没有回她。

他盯着座机屏幕，倒计时二十。

十九。

电话线从桌角垂下，线皮被水汽打湿，贴在地砖上。护士站抽屉里的旧便签还露着断口，清洁车下层那块带横裂鞋印的塑料片封在证物袋里。

他抬手，把那块证物袋拖到电话旁。

“红姐，刚才伪留字追责受理了没有？”

“受理了，疑似经手物横裂鞋印。”

“追责范围能不能追加？”

红姐那边算盘珠碰了两下。

“加钱。”

“记我账。”

“你现在的账，已经够在红灯门口挂半面墙了。”

“那就把墙刷厚点。”

红姐停了半秒。

“说。”

“追加疑似经手线路。转运床送纸，座机自接，都是FY-04内耗材链。横裂鞋印碰过便签柜，也碰过转运床。电话现在用的这条线，归哪条清洁记录？”

林晓芙抬头，立刻去翻护士站台账。

“FY-04旧线缆昨晚登记过清洁消杀，外包清洁队签的。”

她把台账摊开，指尖点住一行签名。

“签名被水泡了，只剩半个工号，Q-17。”

秦牧舟把工号输入。旧端口弹出关联项。

Q-17外包清洁线。

关联物：转运床、旧便签柜、座机线槽。

顾明一看，脸都绿了。

“清洁队又背锅？我宣布我以后再也不看不起保洁阿姨了，这岗位风险比我人生规划还大。”

电话里的“王立人”第一次停了半拍。

屏幕倒计时十五。

十四。

那道声音变了句式。

“王立人，撤回追责。你妹妹需要陆渊。”

王立人拿起听筒，没贴耳，只放在桌上，免提开到最大。

“你终于舍得换剧本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
“你也没打算救她。你要的是她开口确认。”

“陆渊是她留下的备选。你拦着，是在杀她。”

王立人低头看陆小鱼。她隔着耳塞听不见电话，手指却还搭在透明盒边，指腹很轻的刮着盒壁。盒底半命币影稳住，“鱼”字压在背面，没再翻出“渊”。

“她刚才说的是别接旧店电话。”

电话里的人接得很快。

“这不是旧店电话。”

“所以你急了。”

王立人把铜钥匙拿起，钥匙齿压住座机线外皮，割开一小段潮湿的塑料。里面露出两根细线，其中一根缠着很薄的草莓贴纸胶屑。

顾明凑过去，吸了口凉气。

“这贴纸怎么哪都有？它不是文具，它是蟑螂吧。”

王立人把那点胶屑夹进证物袋，递给秦牧舟。

“上传，线路带半枚草莓旧胶。来源不明，归入伪留字追责。”

秦牧舟手指飞快，红框卡住，提示需要见证。

红姐那边落章声重重一响。

“红灯见证，Q-17外包清洁线携带草莓旧胶，疑似经手线路追加。追责范围锁定外包链，不得外溢病患亲属，不得绕过‘王立人本人不得确认’备注。”

电话里传出短促的电流杂音。

倒计时十二。

十一。

旧端口弹出黄框。

疑似经手线路已受理。

当前确认音源进入污染核验。

顾明抬手差点鼓掌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“污染核验这四个字，今晚听着比年终奖还亲。”

电话里的人不再伪装王立人的声线，换回了前两章那个干净平稳的男声。

“你把所有东西都拖进污染源，迟早没有东西能救陆小鱼。”

王立人把染血纱布又按紧半圈，疼得小臂抽了一下。

“比让你们救强。你们救人先收尸体押金，服务体验很一般。”

男人道：

“陆渊不是陷阱。”

“那你急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没有时间。她的七天封水，只能保住躯体，保不住呼名。陆渊启用，她有机会醒。”

王立人没有立刻回。

这话听起来太顺，顺得跟药店门口买一送一的补品广告差不多，专骗家属。可对方有旧病区值守权限，费了这么多路把“陆渊”推出来，说明这个名字有价值。价值在谁手里，才是要命的地方。

他不能直接毁掉陆渊，也不能让对方启用。

“报价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“你还想谈？”

“你们从旧店、三号库、B2、FY-04折腾到现在，不会只为了免费做公益。说价。”

男人的呼吸贴近听筒。

“交出无名古董店店主旧印，我让陆渊以副家属身份启用，只护陆小鱼，不挂你账。”

红姐嗤了一声。

“空口白牙。青桥值守什么时候改行卖保健品了？”

男人没有理她。

“王立人，你拿着旧印，只会把她拖进更多账。你根本不懂陆渊是什么。”

王立人把铜钥匙放回透明盒旁。

“我懂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上来就说别人不懂的，十个有九个想抬价，剩下一个在写诈骗话术。”

顾明小声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