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兄代拒签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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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红鞋？”

“买半只。”

红姐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半只鞋不成双，领不了人。”

王立人点头。

“你们钱庄不是最会拆账？”

红姐看他半秒，收下筹码。

“拆成半只，价钱翻倍。”

“记我账上。”

“你这句话今晚说第三次了。账本都快嫌你烦。”

王立人把名章也递过去，章底缺笔朝上。

“押这个。”

红姐的目光落在章上，没立刻接。

“你真舍得？”

“我拿它当鱼钩，不是祖宗牌位。”

红姐接过名章，指腹在缺笔处压了压。

“行。红灯钱庄买断火场遗物红鞋右只，编号QH-17-04-鞋，押王立言缺笔名章。”

她取出黑边纸券，用缺笔名章在上面压了一记。章底没印泥，却把纸面压出浅槽。

楼上护士站系统响了两下。

林晓芙声音绷得很直。

“遗物归属变更，红鞋右只已抵押。门外那双鞋......右鞋鞋带断了。”

秦牧舟声音里带着点狠劲。

“他手套按住鞋了。”

门外那人第一次停顿超过三秒。

王立人拿回空木盒，从盒底刮出剩下的门灰，洒在消防通道门槛前。灰落在水面上，水流避开中间，露出一条窄窄的干边。

“走。”

周虎先跨过去，脚踩干边上楼。顾明抱着空盒跟着，整个人贴墙挪。

“我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贵的楼梯，脚底下全是哥的欠条。”

红姐在后面把金镯扣住。

“少废话。你踩水里，我不给你赎。”

四层离他们隔了三段楼梯。越往上，水越多，台阶上的白蜡碎屑被冲到角落，贴成一条断线。三楼转角处，一辆清洁车横在通道口，拖把桶里装满水，桶沿挂着FY-04-3的空床腕带。

周虎抬脚要踹，王立人伸手按住车把。

“别碰腕带。”

清洁车后方传来手机震动声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正在通话。

来电备注：王立言。

顾明脖子往后仰。

“哥，你哥这备注出镜率高得像房产中介。”

王立人没有接。他用镊子夹起手机，屏幕上倒计时二十秒，通话自动接听。

电话里传来门外那人的声音。

“你欠红姐的账越多，红灯桌越会把你往后室推。王立人，你救不了每一次。”

王立人把手机放到清洁车上，开了免提。

“你急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回。

“红鞋被拆，你只能换流程。人工复核卡住，你要我接电话，用‘家属通话’补到场。”

王立人把那只空床腕带推到水桶边缘，腕带没落水。

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对方开口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这个人穷，欠账欠惯了。你拿债吓我，跟拿体检报告吓医生差不多。”

顾明在后面憋不住。

“这比喻扎心了，医生听了都想加号。”

电话里传来纸被揉皱的声音。

“你不接，楼上的秦牧舟会接。他没有家属权限，接通就算第三方见证。”

王立人抬头看楼梯上方。

“秦牧舟，把手机丢进床头柜抽屉，别挂断。”

秦牧舟那头立刻传来抽屉合上的闷响。

“丢了。”

“林晓芙，把病房座机线拔掉。”

“已经拔。”

门外那人笑了一声，笑声贴着电流。

“护士拔线，算拒绝人工复核。拒绝复核，默认家属意见优先。”

林晓芙那边呼吸乱了半拍。

王立人看着清洁车上的水桶，水面里倒着楼梯灯，晃来晃去。

对方每一步都踩医院流程，不靠蛮力。门、车、楼梯、电话，全是让他或身边人“到场”“见证”“拒绝”的选项。只要他们动，系统就吃动作。

那就找一个动作，系统吃不下，又不得不记录。

王立人拿起清洁车上的拖把，递给顾明。

“东风，干活。”

顾明抱着拖把，人都麻了。

“哥，我现在转职保洁，能不能给我补个五险？”

“拖地。”

“拖哪儿？”

“从这里拖到FY-04门口。别碰水桶，别碰腕带。只把水往下拖。”

红姐看了王立人一眼。

“你要把楼梯水退回去？”

“水满前，带立人走。水不满，谁也别带。”

顾明咬着牙把拖把压到台阶上，水被拖布卷下来，顺着干边往三楼流。周虎也抄起清洁车上另一把备用拖把，动作比顾明利索得多。

红姐没动手，她用红灯纸券压住腕带，把腕带固定在桶沿。

“这活我收服务费。”

“记账。”

“第四次了。”

王立人踩着被拖干的半边楼梯往上。右手伤口被汗和雨泡得发麻，他把证物袋夹在腋下，左手扶墙。每上一层，墙皮就蹭下一点灰。

四楼消防门外，FY-04走廊灯没开，只有病房门缝透出监护仪的绿光。门外站着一个穿旧护工服的男人，胸牌上写王立言，手里提着一只红色小鞋，另一只鞋躺在门口黄线外，鞋带断开。

他身后没有影子。

秦牧舟顶着床头柜，半个肩膀抵住门。林晓芙站在门内侧，红鞋踩着门槛内线，手里拿着复核夹板。

男人转头，看向王立人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王立人停在黄线外，没踩进去。

“你等挺久，辛苦。”

男人把红鞋提起来。

“她小时候穿这双鞋。王立言答应过，水满就带她走。”

王立人看着鞋面。

鞋很小，鞋头有焦痕，右鞋被红姐买断后，左鞋的红色退了半截，露出底下旧白布。

“你拿错人了。”

男人把胸牌扶正。

“陆小鱼。”

“红七组无名女。”

王立人把火场出入证举起，草莓贴纸贴在证物袋内侧。

“这双鞋在火场遗物柜，不在小鱼床头。你要领的是旧尸遗物，不是我妹妹。”

男人把转交单贴到玻璃上。

“转交关系成立。”

王立人把缺笔拓纸递给林晓芙。

“开第二项复核，亲属签名补全。”

林晓芙看了一眼拓纸，立刻在夹板上点选。
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
“请亲属补全七年前代签缺笔。”

男人的手指停在转交单上。

王立人把一支笔丢到黄线外，笔滚到男人脚边。

“王立言替我签过，就该补我名字缺的那一笔。”

男人没有弯腰。

“无意义程序。”

“你刚才不是最爱程序？”

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闪了一下，绿色照在地面积水上，分成几块碎亮。

王立人往前压了半步，鞋尖停在黄线前。

“补。你补上，王立言代签闭合，人工复核继续。你不补，亲属到场失败。”

男人隔着半截走廊看他。

“你赌我不敢写？”

王立人把名章缺笔处朝向他。

“我赌你写不了。”

男人弯腰捡起笔，笔尖悬在拓纸上方。红鞋鞋带从他手腕垂下来，断口处滴下一滴水，落在黄线上。

那滴水往门内爬。

林晓芙抬脚要退，秦牧舟伸手拦住她。

王立人把红灯筹码弹出去。筹码贴地滑过，正好压住那滴水。

红姐在楼梯口开口。

“红灯押物右鞋在账，左鞋不得过线。”

水停在筹码边缘。

男人的笔尖压到纸面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纸面被压出小坑，没成笔画。

顾明扒着楼梯扶手，喘得要断气。

“哥，他卡住了。他这CPU冒烟了。”

男人抬头，声音少了刚才的平稳。

“王立人，你哥替你签名时，你并不在场。你没有资格否认。”

王立人看着他手里的笔。

“我哥能替我签，但没人能替我当哥。”

走廊里，护士站系统发出第三声提示。

亲属补签超时。

人工复核挂起。

门外男人胸前的“王立言”胸牌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间掉出一张薄薄的塑封卡。卡背朝上，露出半个蓝色长藤标。

周虎冲上去扣人。

男人身体往后一退，旧护工服塌在地上，人没了，只剩那只左红鞋和裂开的胸牌。地面积水里，一条蓝线顺着墙根缩进通风口。

周虎一拳砸在通风口边框上。

“又让他跑了。”

王立人没追。他蹲下，用镊子夹起塑封卡。

卡正面不是王立言。

照片位置空着，姓名栏写着三个字。

陆小鱼。

青桥护理临工七组，实习登记，待入职。

林晓芙从门内把床头柜挪开，手还按在柜沿。

“陆小鱼没有入职记录。”

秦牧舟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，压得很低。

“现在有了。系统刚弹出来的。”

王立人抬头。

FY-04里，陆小鱼床头的透明盒不再起雾。半命币影沉在盒底，旁边多了一枚小小的水印。

水印是一只手掌。

从盒子里面按出来的手掌。

床上的陆小鱼仍闭着眼，监护仪一声一声跳着。她右手的食指却离开了被沿，指尖沾着一点水，正搭在床单上。

床单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。

别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