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旧账开口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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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硬币背面两个字是诱导。真正的旧账凭证在硬币侧边。”

周虎皱眉。

“刚才检查没看到。”

“要用FY-04床头灯照。普通灯照不出。”

红鞋护士看向王立人。

“床头绿灯？”

王立人没立刻动。

女护工给的信息有用，也可能是第二个钩子。硬币不能离床，绿灯能照。若侧边有字，说明王立言藏的不是一句“哥在”，还有可验证的账页位置。

他起身走到床头，调整床头绿灯角度。周虎用夹子把床底金属板打开半寸，没取出硬币，只把槽位推到灯下。

绿光斜照进去，半枚硬币侧边浮出几道细痕。

秦牧舟拿手机微距拍下，放大后，屏幕上出现一串小字。

B-17，三短一长，叫醒。

红鞋护士的呼吸断了一拍。

“B-17阀。”

顾明低头看了看陆小鱼，又看了看床体。

“叫醒？叫谁？小鱼现在经不起折腾吧？”

女护工说：

“叫醒盒里哥。”

王立人抬头。

“继续。”

女护工把手腕往外挣了挣，队员没松，她只能偏着肩。

“七年前，王立言把一段旧账录进FY-04校准端口。端口被031押走，剩一段唤醒口令。三短一长，对应床体手动阀。你们不用开后室，也能听一段。”

靳寒盯着她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女护工闭嘴。

王立人问：

“能听多久？”

“十七秒。”

这个数字落下来，红鞋护士指尖压住床栏。

又是十七。

顾明已经麻了。

“十七这个数字今晚出勤率太高了，建议发全勤奖。”

王立人看向秦牧舟。

“叫醒会伤小鱼吗？”

秦牧舟检查床体参数，又看了B-17阀连接。

“B-17接的是旧床体校准，不进她的生命支持主通道。手动触发可能让床头屏短时离线，风险在三十秒内。”

红鞋护士补了一句。

“我能盯泵。出问题，我手动接。”

周虎看女护工。

“要是你骗人？”

女护工舔了舔破口。

“那我就没用了。没用的人在你们手里，很难活到天亮。我不蠢。”

王立人看着B-17阀的盖子。那块红色阀盖先前在车里被提过一次，小鱼糖纸、017工号、床底第九块砖，所有线都往这里绕。王立言留下“别信后室”，又把唤醒口令刻在硬币侧边，他防的是门，也留了窗。

“周虎，录音录像，断外网。”

“已经断了。”

“靳寒，手机放桌上，离床两米。”

靳寒照做。

“你防我？”

“防录音自动同步。你们有钱人的手机，自己会长腿。”

顾明把自己的手机也掏出来，放得比靳寒还远。

“我自证清白，我这破手机除了发烫，啥高级功能都没有。”

红鞋护士蹲到床侧，手指搭在B-17阀盖上。

“我来？”

王立人摇头。

“你盯泵。”

他伸出左手，按住阀盖。塑料盖边缘有旧划痕，摸起来硌手。右手伤口不能再用力，他用左手食指敲了三下。

笃，笃，笃。

停一拍。

他按下阀盖，长按。

床头绿灯啪的一声暗下去，观察室里的监护仪纸带开始空走。陆小鱼的氧气管水珠滑过弯头，掉进集水杯。

床底传来很低的电流杂声。

第一秒，只有噪音。

第三秒，噪音里混进一个年轻男人的咳嗽。

第六秒，一个声音从FY-04床体里钻出来，沙哑，疲惫，尾音却稳。

“立人，听到这里，先别骂我。”

顾明的嘴张开，硬是没出声。

红鞋护士站在泵前，眼眶被白灯照得发红。

录音继续。

“后室不能信，无名也不能全信。031押物不是人，是一张签发皮。有人用它套小鱼的床，套我的名，套你的命币。”

第十二秒，杂声加重。

“别进正门。找红姐，她欠我一笔温水账。账名，草莓糖。”

第十六秒，声音断了一下，又挤出最后一句。

“还有，别让靳家拿到完整附签......”

绿灯重新亮起。

床体恢复监护，纸带吐出一串正常波形。

观察室里只剩泵机运行的细响。

靳寒的手指停在桌边，脸色压得很深。

顾明憋了半天，终于冒出一句。

“这哥们儿开场第一句先防挨骂，家庭地位很真实。”

王立人松开B-17阀盖，左手指腹被盖边压出一道红印。

他没有去看靳寒，先看陆小鱼。她的血压没掉，呼吸没乱，手里的笔还握着。红鞋护士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
周虎把录音备份封存，抬头看王立人。

“红姐是谁？”

王立人拿起桌上的证物袋，把那张“别信后室”的纸条和刚录下的纸带放在一起。

“旧物街黑市的债主。嘴比刀快，账比命硬。”

顾明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听起来不像好人。”

“能活到现在的，都不靠好人证。”

靳寒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。

“王立言最后一句没说完。完整附签里有靳家的问题，也可能有031真正归属。你不能因为半句话，把我排除在外。”

王立人转头看他。

“你急了。”

靳寒没有否认。

“我付了成本。”

“你买的是切过的副本。”

“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
王立人走到桌边，把靳寒的手机推回去，却没让他拿走。

“情况没变。你从一开始要的就是王立言附签页。现在录音说别让你拿完整的，我更省事。”

靳寒盯着他。

“你不怕我撤掉冻结？”

周虎的手按住通讯器，几个队员往前靠了半步。

王立人把那张后室领物单夹进证物袋，语气平平。

“你撤，长藤接口恢复，017-G继续跑。等我拿到账，第一份就送给靳家董事会，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，第一继承人当场放生嫌疑链路。”

顾明小声补刀。

“标题党，但有效。”

靳寒看了他一眼，顾明立刻后退半步。

“我刚才声音开太大了，抱歉。”

靳寒收回视线，拿起手机。

“六小时转录照旧。完整附签，我会用别的价码换。”

王立人说：

“带上诚意。别拿空头支票糊弄开旧货店的，业内不收。”

靳寒走到门口，停下。

“红姐那条线，你最好别一个人去。她的账桌上，从不只坐债主。”

王立人没接话。

靳寒离开后，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。医院外的雨小了，急救楼玻璃上滑着细线，白灯反在地面，看着没那么刺眼。

女护工被队员押起来，急忙开口。

“我付了一半，保护呢？”

周虎看王立人。

王立人走到她面前。

“你还有一半没付。”

女护工咬着牙。

“我只负责接单，017-G是空工号，真实申请人我没见过。”

“这句不值钱。”

“我见过付款凭证。”

她喉咙滚动，吐出几个字。

“不是靳家账户。备注写的是，无名温水杯。”

红鞋护士抬头。

“温水杯？”

顾明立刻看向王立人。

“哥，旧物街柜台上那个空杯？”

王立人把纸条封好，指尖在“草莓糖”三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
王立言让找红姐，账名草莓糖。女护工说付款备注无名温水杯。温水，草莓糖，017糖纸，全连到柜台那只杯子。旧物街柜台上的空杯，从头到尾没被当成证物重视。

他看向周虎。

“让旧物街外场，把温水杯封了，别倒，别洗，别碰杯沿。”

周虎立刻按通讯。

“旧物街外场，封柜台温水杯，按一级异常证物处理。”

对讲机那头杂音很重，队员喘着气回话。

“周队，杯子......杯子不见了。”

观察室里的泵机声一下变得很清。

周虎压住火。

“谁碰的？”

“没人碰。刚才封店录像还在，杯子自己从柜台滑到镜子前，镜面一花，就没了。柜台上多了一张收据。”

纸张翻动声传来。

“收据抬头，红姐钱庄。”

王立人接过对讲机。

“念。”

队员的声音发紧。

“温水账已入库。草莓糖账主，王立言。代领人，王立人。请于今晚三点十七分，到旧物街后巷红灯麻将馆取账。过时，账转后室。”

顾明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
02:41。

他整个人往墙上一靠。

“三十六分钟。哥，医院到旧物街这雨天路况，导航都得跪下来喊爸爸。”

红鞋护士立刻说：

“小鱼不能走。”

王立人看着床上的陆小鱼。

“她不走。”

周虎沉声道：

“你也不能单独走。017-G这边还没审完，后室领物单挂着你，顾明离线盒在证物柜。”

顾明立刻举手。

“我也不想走，真的。我跟旧物街八字犯冲，去了容易被房子点名。”

王立人把那支笔放回陆小鱼掌心，又把“别收”的便签压在她枕边。

“小鱼留医院，红鞋护士和秦牧舟守床。周虎带两个人，顾明带离线盒。”

顾明的表情当场裂开。

“哥，你刚才是不是漏了一个‘不’字？”

王立人看向他。

“红姐要的是草莓糖账，后室要的是离线盒。两边都想要的东西，带着才有谈价。”

“我能不能申请当留守儿童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我恨成年人世界的残酷。”

周虎已经转身下令。

“备车，便衣，两组前后跟。证物柜取离线盒，封条不拆。”

王立人走到门口时，床头屏忽然亮了一下。

陆小鱼没有醒，屏幕却弹出一行新字，字体歪歪扭扭，跟她刚才写下的笔画很像。

别喝水。

红鞋护士看着屏幕，手里的药盘往下沉了半寸。

顾明咽了口唾沫。

“温水账，别喝水......红姐那边不会请客喝茶吧？”

王立人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，右手伤口又渗出血，染在袖口内侧。

“她要是真请，我就把杯子带回来。”

他走出观察室，走廊尽头的封存室门开着，灰色证物箱被两名队员抬出来。箱盖上的封条完好，里面的离线盒却自己亮起一格电。

屏幕中央浮出一句话。

三点十七分，红灯麻将馆，四缺一。

顾明盯着那行字，脸都快皱成一团。

“完了，哥，它连座位都给我留了。”

王立人接过证物箱，雨声从急救楼外压进来。

“别怕。”

顾明刚要感动，就听他补了一句。

“你负责点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