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四十八小时后的收件人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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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号站电工陈海，工号Q7-D214......秦牧舟你个坑货，排水泵阀门你早该换回来!”

秦牧舟嘴唇动了动，没反驳。

离线盒弹出本地声纹采集成功。

人工巡检双签条件满足。

王立人看向秦牧舟。

“签。”

秦牧舟把手按到旧接口旁的机械确认片上。

“工程负责人秦牧舟，确认辛四阀组人工巡检。”

离线盒把陈海声纹灌入本地缓存，旧阀门咔嗒一声弹开半格。井壁深处传来水流改道的闷响，维护舱上的移交标签闪了两下，红字被挤出一条新提示。

辛四阀组进入人工巡检，移交流程暂停。

暂停时长：二十分钟。

顾明抬头，眼里的疲色被灯光压住。

“成了，只有二十分钟。”

王立人抬脚踢开检修口下方的卡扣。

“二十分钟够救三个人，骂一家公司，还能顺手偷点东西。”

秦牧舟盯着移交标签，手背上汗珠连成线。

“你暂停移交流程，董事侧会收到警报。”

“让他收。靳寒爱喝水，正好给他加点下饭菜。”

检修口后是一条低矮侧廊，管线垂得很低。两名士兵在前面爬行，顾明跟着，王立人压在中间，右肩每蹭一下管壁，纱布下的肌肉就抽一下。他没吭声，只用左手抓住管架往前拖。

侧廊尽头接着二层值班室后墙。门从外面锁死，门缝下塞着一张工牌，应该是里面的人试着递出来的。顾明用离线盒扫过，屏幕弹出未登记流动源。

王立人捡起工牌，没急着开门，先把屏蔽膜包贴上去。

工牌上的红点灭了。

顾明眼睛一亮。

“屏蔽膜能洗掉流动源标记。”

“别说洗，听起来像搞家政。它只能盖住几分钟。”

他把工牌丢回门缝。

“陈海，拿工牌刷门，再按消防手动钮。”

里面传来拖椅子的响动，接着有人咳嗽，有人哭。工牌贴上门禁，红灯转黄。消防按钮被砸下，门锁放开。

门开时，三个穿蓝色工服的人跌出来。陈海年纪四十上下，头发被汗粘成一撮，怀里还抱着一本值班日志。

“外面怎么回事？我们工牌全红了，广播让我们原地等待董事确认。”

王立人拿过他的日志，翻到最近一页。

“有人动过二层阵列？”

陈海抹了把脸。

“凌晨有远程维护，单子是董事会系统下的，要求把备用功率井接入辛四阀组。我问过工程组，没人回。”

秦牧舟从后面挤出来。

“我没收到。”

陈海一看见他，火就顶上来。

“你当然收不到，你们长藤开会能开到天荒地老，回个工单比求雨还难。”

王立人把日志递给顾明。

“拍照，封存。陈海，你们三个跟士兵走排水廊出去。出去后别戴识别带，谁让你戴，你就问他是不是想继承你花呗。”

陈海抱着日志不撒手。

“我老婆在外面？”

“在，工资卡密码也还没锁。”

陈海愣了半秒，撒腿就跟着士兵走。

顾明看着离线盒。

“还有十二分钟。移交暂停结束，0712会继续找锚点。”

王立人回头看向来路。

“辛四，轮到你付尾款了。哪一组源石阵列被动过？”

辛四的声音很轻。

“井壁北侧，第七列，第三枚。不要拔，拔了0712醒。”

顾明立刻在图上标注。

“第七列第三枚，接近维护舱主供能。”

秦牧舟翻开旧图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
“那枚阵列旁边有人工校准槽。用校准盘能把它改回本地巡检模式。”

“代价？”

秦牧舟看着校准盘封签。

“校准盘只能用一次。用了之后，七号站三天内不能远程优化功率，工程组要人工值守。”

王立人把校准盘递给他。

“恭喜秦组长，喜提三天夜班。”

秦牧舟没接。

“我用，长藤会查到我的工号。”

“你不用，外面家属先查到你人在哪。选一个骂得轻的。”

秦牧舟抬手接过校准盘，掌心汗把封签浸出皱痕。

他们回到功率井时，维护舱的红字已经开始倒计时。

移交流程恢复剩余：三分四十秒。

王立人站在北侧阵列下方，抬头数列。第七列第三枚源石比旁边暗，外壳内有一条细红线游动。秦牧舟踩上检修梯，顾明在

辛四忽然开口：

“王立人，你别站在舱前。”

“理由。”

“0712会先看见你。”

“她睁眼了？”

耳机里没声了。

王立人转头看维护舱。

舱内冷凝水顺着透明壁滑下，少女的左手指尖贴着舱底，腕环上的三根线轻轻绷起。她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顾明嗓子发干。
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
秦牧舟把校准盘插入槽口，手指按下确认。

长藤封签裂开，蓝色圆片沉进阵列。井壁上的源石光线一层层往下压，红线被逼到外壳边缘，滋的一声断掉。维护舱上的移交标签跳出新提示。

第七列第三枚阵列转入本地巡检。

董事远程移交链路中断。

移交对象校验失败。

顾明一拳砸在离线盒旁边的护栏上。

“链路断了!”

王立人没看提示，目光落在维护舱里。

少女睁开了眼。

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尖叫，只隔着舱壁看着王立人，嘴唇动了动。舱内拾音器还没开，听不见她说什么。

辛四在耳机里说：

“她在念你的名字。”

王立人胸前的屏蔽膜包烫起来，烫得他肩膀一沉。他扶住旁边护栏，左手把离线盒的录音键按下。

“0712，能听见就眨眼。想找王立言，眨一次。想开门，眨两次。”

舱里的少女没有眨。

她抬起被腕环扣住的手，用指尖在舱壁内侧写字。冷凝水被她划开，留下歪斜的笔画。

别信辛四。

顾明看清那四个字，手里的离线盒差点滑下去。

耳机里传来辛四急促的电流声。

“她被0712协议污染了。”

王立人盯着舱壁，左手按住通讯键。

“辛四，刚才你说0712会找我哥开门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她现在说别信你。”

“她会说任何话骗你。”

王立人笑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平。

“巧了，你也会。”

功率井顶部的广播忽然亮起，靳寒的声音从七号站主系统里传下来，干净得没有杂音。

“王先生，校准盘用得不错。”

秦牧舟手里的空盘壳掉在检修梯上，滚了两级。

顾明抬头骂道：

“你监听我们？”

靳寒没有理他。

“你救了值班员，切断移交链路，也让0712脱离远程休眠。现在她只能靠现场人工维持。”

王立人抬头看向广播口。

“靳董这嗓门，七号站广播费按分钟收吗？”

“你还有一个选择。”

靳寒的声音停了半拍，维护舱里少女的腕环亮起红光。

“把0712交给辛四。辛四能稳住她，也能告诉你王立言当年为什么禁止你接替。”

辛四在耳机里没出声。

王立人转头看向舱壁。

少女又写了两个字。

骗子。

这一次，她写完后，指尖开始渗血，血珠浮在舱内液体里，被循环泵卷走。

顾明压低声音。

“我们没有维持舱的药剂。远程休眠断了，她生命体征在掉。”

秦牧舟翻资料箱，手忙脚乱。

“七号站没有这种维护液，长藤总部才有。”

靳寒的声音从广播里落下。

“北辰塔有。带她来，或者看她在你面前停机。”

王立人低头看离线盒，刚才救陈海时洗掉流动源标记的屏蔽膜包还剩半块，边角被烫卷。旧检修单上，陈海用油笔写过一句：辛四阀组可接临时过滤罐，限十分钟。

他把屏蔽膜包撕下一条，塞给顾明。

“去排水廊，把陈海叫回来。让他带临时过滤罐。”

顾明没动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王立人把剩下半块屏蔽膜贴到维护舱外侧的循环接口上，烫意沿着掌心往上窜，他的左臂肌肉一截截绷住，汗从下巴滴到舱壁上。

“靳寒想让我二选一。”

他抬头看广播口，声音贴着功率井里的风往上顶。

“我偏要加第三个选项。”

维护舱内，0712看着他，嘴唇再次动了。

这一次，舱内拾音器亮了。

少女干涩的声音从舱壁下方传出来。

“王立人......你哥当年救的不是我。”

王立人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
0712抬起指尖，在舱壁上写下最后一串编号。

WLY-0000。

广播里，靳寒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。

辛四的耳机频道里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