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屠夫的账本与天上的眼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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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雪茄，终于点燃了。

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烟。

“游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……

江城考场。

血色荒原。

红雨越来越大。

地上的积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小溪，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淌。

王立人拖着赵天骄，走在最前面。

刘波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、有些显短的重甲，跟在左边。林清寒握着匕首，走在右边。

走了大概十公里。

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。

原本平坦的焦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大片由巨大的黑色骨骼组成的森林。

这些骨骼每一根都有十几米高，表面布满了被风化的孔洞。红雨打在骨洞里，发出类似于人在哭泣的呜呜声。

王立人停下脚步。

他把手里提着的赵天骄随手扔在地上。这少爷一路上被拖在地上摩擦，身上的金丝长袍早就变成了碎条，后背的皮肉被磨烂了一大片。

但他还有气。王立人计算着他的失血量，每当他快要断气的时候，就用星光祈愿给他续上一口命。

留着他，是为了测试阵眼的防御机制。

“小心脚下。”

王立人看着前方的骨骼森林。

右眼的死灰色瞳孔里，十字准星开始顺时针转动。

在满级系统的视界里。

这些骨骼并不是死物。

每一根骨头的地底根部，都连接着一团极其庞大的、正在跳动的暗红色能量团。

“这些骨头是活的。”

林清寒蹲下身，用匕首的刀尖在旁边一根较小的骨头上刮了一下。

“铮”的一声。

刀尖在骨头上留下一道白印。但紧接着，那道白印就像是被某种粘液填补了一样，迅速恢复了原样。

“这是高阶深渊食人树的变种。它们靠吸收地下的死气存活。只要有活物踏进它们的领地，地下的根系就会破土而出，把猎物绞碎当肥料。”

林清寒站起身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这种规模的森林，如果是以前的开荒队，至少需要一个满编的白银级火系法师团，烧上三天三夜才能开出一条路。”

“我们没有三天。”

刘波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雨水。

“老王，咱们能绕过去吗？我这重甲现在防御力也就剩个壳子，被这玩意绞一下估计得成肉馅。”

王立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。

“绕不过去。这是去中心盆地的必经之路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军靴踩在骨林边缘的泥土上。

“轰隆隆......”

地面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
王立人前方十米处的泥土瞬间炸开。七八条粗如水桶、表面长满倒刺的黑色树根，像狂蟒一样破土而出。

带着腥臭的泥浆，直奔王立人的面门抽了过来。

这速度极快。

一般的青铜阶转职者，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，就会被直接抽成两截。

王立人没有退。

他左手往后一摸。

那把被他具现出来的打野刀“灰烬小刀”出现在掌心。

他没有用刀去砍。

这种体型的怪物，砍断几根树根根本无济于事。地下还有成千上万根。

他直接把灰烬小刀换到右手。

左手迎着抽过来的第一根巨大树根，直接抓了上去。

“啪!”

手掌和长满倒刺的树根重重地撞在一起。

倒刺直接扎穿了王立人左手的皮肉。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。

但王立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他五指猛地收紧。

死死扣住树根的表皮。

手腕处，那个黑色的深渊印记，在接触到这高阶深渊植物本源的瞬间。

直接暴走。

“嗤嗤嗤!”

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抽取声响起。

那根刚才还狂暴无比的树根，在被王立人抓住的瞬间，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
它试图往回缩。

但王立人的手就像是长在了它上面。

深渊印记化作一个无底洞，顺着树根的脉络，疯狂地倒吸这片森林地下的死气。

肉眼可见的。

被抓住的那根树根，从接触点开始，迅速干瘪、灰化。

这种灰化就像是传染病一样。

顺着树根一路往下蔓延，直接钻进了地底。

“呜呜呜......”

整片骨骼森林里，响起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。那声音不是从某棵树上发出来的，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。

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破土而出的树根，在感受到这股更高维度的吞噬法则后。

全部像缩头乌龟一样，拼命地往地底更深处钻。

不到半分钟。

王立人松开手。

那根水桶粗的树根直接化成了一摊灰烬。

不仅是这一根。

他前方三十米范围内。

所有巨大的黑色骨骼，表面的光泽全部黯淡下去，变成了那种一碰就碎的死灰。

“走。”

王立人甩掉手上的骨灰，继续往前走。

刘波和林清寒对视了一眼。

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股后怕。

这种纯粹的法则碾压，比任何华丽的技能都让人感到绝望。你连跟他拼命的资格都没有，因为他本身就是比你更高阶的怪物。

刘波赶紧提着手里的战术水壶，小跑着跟上。

顺便还用脚踢了一下地上装死的赵天骄，把他重新扛在肩膀上。

三人就这样在骨林里穿行。

凡是王立人走过的地方，那些原本致命的深渊食人树，全变成了摆设。

穿过骨林。

大概花了一个小时。

前方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。

红雨在这里似乎停了。

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呈漏斗状的能量旋涡。旋涡中心，没有任何光亮，只有那种把一切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绝对黑暗。

在旋涡的正下方。

是一座巨大的中心盆地。

盆地中央。

矗立着一座倒悬的高塔。

塔尖直直地插在盆地底部的岩层里，塔基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地里拔出来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
整座塔通体漆黑，表面没有任何门窗。只有一条由漂浮的黑色石板组成的阶梯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塔身中段的一个缺口处。

那里，就是阵眼。

“就是这了。”

王立人停在盆地边缘。

他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位置。

图上的那个红点，正对应着那座倒悬高塔的位置。

但他没有急着下去。

他看着那条漂浮的石阶。

上面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江城一中校服的年轻人。

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很普通的制式长剑，低着头，似乎在打瞌睡。

“江城的考生？”

刘波把肩膀上的赵天骄扔在地上，喘着粗气看过去。

“这地方怎么会有活人？那帮少爷不是把散户全当饲料喂狗了吗？”

林清寒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几秒。

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匕首。

“他不是活人。”

林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那是江城一中今年重点班的尖子生，叫周明。我昨天在广场集合的时候见过他。”

“他昨天穿的校服，是干净的。”

林清寒指了指那人的脚下。

“他现在脚底下的影子里，没有腿。”

刘波顺着林清寒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年轻人站在石板上，但从裤腿往下，原本该是脚踝的地方，空荡荡的。

他整个人是悬浮在石板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。

而在他的影子里。

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粘液，正连接着那条漂浮的石阶。

“影子被吃了。身体被做成了傀儡。”

王立人把地图塞回口袋。

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。

燕京的人在这里留了一个守门人。但他们没有用自己的人，而是用了一个江城本地的考生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NCO主机的排斥程序虽然被修改了传送逻辑，但对于高阶能量的进入依然有严格的限制。

燕京的少爷们带着特制武器进来，已经是钻了空子。

如果再安排一个超过白银阶的高手镇守阵眼，绝对会触发系统的警报。

所以。

他们就地取材。

抓了一个江城的考生，用深渊物质强行灌注他的身体，把他变成了一个不受系统规则限制的活体炸弹。

“你们留在上面。”

王立人拔出后腰那把没沾血的备用唐刀。

“看好这个少爷。如果他醒了，就打断他的腿。”

他顺着盆地的边缘，一步一步走了下去。

军靴踩在盆地的岩层上。

声音很轻。

但在这种空旷的地带，还是传得很远。

站在石阶上的那个年轻人。

慢慢地抬起了头。

他的脸还是那张高中生的脸。

但双眼，已经没有了眼白。整个眼眶里，全都是那种翻滚的黑色死气。

他看着走过来的王立人。

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。

就像是用几根看不见的线，强行把脸皮往上拉。

“江城代表队......王立人。”

年轻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，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震动出来的。

那是由几十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，重叠而成的诡异回声。

“赵家主说，你一定会来。”

年轻人举起手里的制式长剑。

那把普通的青铜阶长剑，在举起的瞬间，剑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。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臭味顺着石阶蔓延下来。

“他让我在这里。”

“把你的皮剥下来。”

王立人走到距离石阶第一层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
他看着那个被做成傀儡的周明。

手里那把唐刀的刀尖，随意地垂向地面。

他左眼深邃。

右眼那个死灰色的瞳孔里，暗红色的十字准星，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。

既然燕京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。

那他。

也该查查自己的账本了。

“剥皮？”

王立人手腕微微一转。

唐刀的刀刃上，一层暗金色的空间法则开始慢慢覆盖。

“就凭你一个拼图玩具。”

“也配跟我谈手艺。”

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蹬。

坚硬的岩层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。

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，直冲石阶。

刀锋撕裂空气，带着《金铲铲》传送门特有的空间塌陷声。

直接斩向年轻人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