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血色的预言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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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想室的金属地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王立人的后背重重撞在操作台边缘，不锈钢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。他顺着台面滑落在地，喉咙里压抑着一声粗重的喘息。

皮肤表面正不断往外渗着血珠。

这不是普通的皮外伤。暗金色的六边形符文块强行塞进意识深处，带来的空间塌陷效应直接投射到了肉体上。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左臂的皮肉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，一处伤口刚裂开，里面的肌肉纤维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，甚至连白森森的骨茬都暴露在空气中。

“传送门”法则太重了。

这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维度的海克斯强化，根本不是一个不到黄金阶的肉体能够轻易承载的东西。

王立人靠着操作台，大口大口地把浑浊的空气灌进肺里。每一口呼吸都刮得气管生疼，肺叶里传来一阵阵拉扯般的钝痛。

他必须把这股暴走的空间法则压下去。

如果任由它在体内乱窜，明天的联考还没开始，他自己就会先变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。

闭上左眼。

右眼那个死灰色的瞳孔里，暗红色的十字准星停止了旋转。

王立人调动精神海里仅存的灵力，强行锁死《金铲铲之战》的法则池。接着，他将意识链接向另一端，那片属于《英雄联盟》的绿色光芒中。

索拉卡。

星光祈愿。

一团柔和的绿色光晕从他的心脏处亮起，顺着血管一路蔓延。
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。

绿色的治愈法则刚把撕裂的肌肉纤维缝合，暗金色的空间法则又蛮横地将其扯断。血液顺着他作战背心的边缘往下滴答，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
王立人没有出声。

他只是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十指用力扣住防弹布料。

指甲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像盘根错节的树根。

这是在跟自己讲道理。跟那些高维的规则讲道理。

只要不死，只要能把这东西彻底消化，明天哪怕被传送到天涯海角，他也能把刘波和林清寒硬生生拽回自己身边。

时间在封闭的冥想室里一点点流逝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体表的血珠终于停止了渗出。那股撕裂空间的拉扯感逐渐减弱，最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，彻底沉寂在他的眉心深处。

王立人睁开眼。
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。

体力透支得厉害。

他需要在明天早晨六点传送阵开启前，进入深度冥想状态，把见底的灵力槽重新填满。

他换了个姿势，盘腿坐在地板上。

双手结印。

意识再次下潜，准备进入那种绝对安静的恢复状态。

就在这个时候。

左手手腕处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
王立人猛地睁开双眼。

他一把卷起左手的衣袖。

手腕内侧的皮肤上，那个原本已经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印记，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。

这是几个月前，他在废弃厂房击杀那个教团高层时，对方临死前种下的深渊同化印记。这东西一直像个死物一样蛰伏在体内，从来没有过任何动静。

刺痛感越来越强。

这种痛感并不是针扎或者刀割。

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直接按在了视神经和灵魂的最深处。

王立人一把捏住自己的左手手腕，试图用灵力将那股异动压制下去。

没用。

红光不仅没有黯淡，反而越来越亮。

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。

冥想室那四面坚固的金属墙壁，连同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，边缘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得模糊。

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光晕。

王立人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他想站起身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，没有任何重量。

这是意识被强行拖离了肉体。

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
双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数据流状态。

他又抬起头。

原本局促的地下冥想室不见了。

他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上。

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，没有云层，只有几道巨大而扭曲的黑色裂缝横亘在天际。裂缝里不断往下滴落着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
脚下的土地干裂、焦黑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。

那是尸体堆积发酵后，混合着烂泥的味道。

王立人站在原地，没有轻举妄动。

他试着召唤出百里守约的狙击枪，或者派克的匕首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系统法则池在这个空间里完全失去了响应。

“未来视......”

王立人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
高阶的深渊印记，在特定条件下，会引发持有者与深渊母体的同频共振。从而看到某种即将在现实中发生的、带有毁灭性质的场景碎片。

这是系统论坛里流传的一个冷门情报。

他一直以为那是那些探索者编造的鬼话。

现在看来，这是真的。

而且，这个场景，就是明天联考秘境开启后的样子。

王立人迈开步子，在荒原上走动。

周围很安静。

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焦土上的沙沙声。

走出去大概两百米。

他看到了一截断裂的旗杆。

旗杆插在泥土里，上面挂着半面烧焦的旗帜。

王立人走过去，蹲下身子。

旗帜的布料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但在边缘处，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个金线绣成的“江”字。

那是江城代表队的队旗。

王立人站起身，视线越过旗杆，看向前方的一个低洼地带。

那里躺着十几具尸体。

尸体已经辨认不出本来面目，全部被某种极其野蛮的外力撕扯成了碎片。

断裂的兵器散落一地。

有青铜阶的长剑，有白银阶的法杖。

这些装备的制式，王立人很眼熟。那是李国栋从军部武库里偷偷调拨给江城那批散户考生的制式防具。

全军覆没。

王立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
他只是把这些细节全部记在脑子里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天空中的暗红色光晕越来越重。

前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。

像是金属碰撞，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撕咬骨头。

王立人放轻脚步，绕过一个由不知名巨兽骸骨堆成的骨丘。

视野豁然开朗。

荒原的中心，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。

坑底的泥土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。

王立人站在坑洞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看过去。

陨石坑的中央，半跪着一个人。

深蓝色的战术服已经破烂不堪，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
林清寒。

她单手撑地，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那把唐刀的刀柄。

唐刀已经断成了两截，只剩下不到半个小臂长的刀刃。

她低垂着头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
但从她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脊背来看，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

就在林清寒的对面，站着十几个人。

那些人穿着华丽的定制防具，手里的武器闪烁着高阶法则的光芒。

王立人认得那些衣服上的徽记。

燕京秦家，燕京李家。

站在最前面那个人，手里提着一柄长矛。

长矛的造型很诡异。

枪身是用某种白银色的金属打造，上面刻满了燕京世家特有的聚灵阵列。

但枪尖，却缠绕着一团浓郁的、不断蠕动的黑色死气。

那些死气顺着枪尖往下蔓延，将白银色的枪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脉络。

深渊物质。

王立人看着那柄长矛，脑子里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