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别多想，我只是怕员工死了没人扫厕所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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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水服破了三道口子。

白色的粗盐霜结在拉链的边缘。还有一股浓烈的深海腥臭味。

陆长歌居高临下地站着。

视线越过滴水的衣领。落在楚冷月的脸上。

这女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
泥水混着泪水。在下巴上聚成一团浑浊的水滴。

“啪嗒。”

砸在地面的生锈铁网上。摔成几瓣。

她仰着头。

那双泛着浅蓝色冰芒的眼睛里。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病态的深情。

眼底的热切像一把火。几乎要把这阴冷潮湿的地下船坞点燃。

“长歌……”

楚冷月抽噎着。声音沙哑破碎。

她双手死死扣住那个装有内丹的铅盒。

“你为了我……连命都不要了……”

陆长歌低下头。
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。

冷得像刚在机床液氮里浸泡过的生铁。不带半点活人的情绪。

他抬起左手。

大拇指粗暴地抹掉下巴上的一滴冰冷海水。

手指有些僵。海底一万米的极寒，还在他的骨头缝里游走。

断裂长好的肋骨隐隐作痛。

他伸手摸向防水服的胸口口袋。

想找那半根旱烟。

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烂纸渣。烟草早就被海水泡烂了。

他烦躁地咂了下嘴。吐出一口苦涩的唾沫。

“别多想。”

陆长歌开口了。

声音沙哑干涩。没有半点起伏。

三个字。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生铁砖头。硬生生塞进了楚冷月的喉咙里。

楚冷月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。

她愣愣地看着他。

一滴泪水挂在雪白的睫毛上。摇摇欲坠。

陆长歌转过身。

军靴踩在铁网格上。

他抬起脚。一脚踢在旁边那把掉在铁锈里的破竹扫帚上。

“啪。”

扫帚翻了个面。沾满泥水的竹丝搭在生锈的栏杆上。往下滴着黑水。

“看看你按了血手印的合同。”

陆长歌双手插进防水服的裤兜里。

他俯视着她。目光像两把钝刀。
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终身劳务。”

他声音沉闷。透着商人算账时的冰冷无情。

“你生，是真理宗的杂役。死，也是真理宗的死人。”

楚冷月张开嘴。

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闭嘴。听我算完。”

陆长歌毫不留情地打断她。

他抬起右手，指着兵工厂车间的方向。

“你体内那股寒毒。是六阶大妖的本命妖力。”

“你要是烂在我的车间里。”

陆长歌冷笑一声。

“尸体一旦失控。寒气会把方圆十里的厂房直接冻成冰块。”

“我那刚建好的三条流水线。两百台冲压机床。全得报废。”

楚冷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白得像一张死人纸。
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
陆长歌掰着粗糙的手指。算给她听。

“为了处理你这具带毒的尸体。”

“我还要去买几十桶高阶化尸水。还得加钱雇一堆炼气期工人去清理现场。”

“清理完了。还得重新发榜文。”

“再招一个手脚麻利的杂役，来洗那一百三十个茅房。”

陆长歌看着她僵硬的脸庞。

“丧葬费太贵。”

“重新招人的成本太高。”

“我算过这笔账。很不划算。”

他抬起脚尖。

踢了踢楚冷月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铅盒。

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
“这颗珠子。就当是公司给你的员工福利。”

“或者是预支的医药费。”

陆长歌拍了拍手。

“你活着扫地。洗厕所。”

“对我来说。性价比最高。”

性价比。

这三个字，彻底击碎了船坞里原本暧昧、感人的气氛。

栈桥后面。

慕容绯手里捏着一条原本想递过去的干毛巾。

听到这番话。

毛巾从她指尖滑落。掉在肮脏的积水里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随后。肩膀开始剧烈耸动。

她赶紧抬起手。用宽大的紫红色丝绸袖子死死捂住嘴。

生怕自己放声大笑出来。

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
她堂堂剑宗宗主。刚才还在嫉妒楚冷月能换来这个男人的一点真心。

结果。

冰山仙子自我感动了半天。在泥水里哭得肝肠寸断。

在人家眼里。连一台冲压机床的零头都不如。

就是个好用、廉价、还不用发工资的扫厕所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