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蜕变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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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郡城，地下密室。

一片纯粹的黑暗中。

莱茵悬浮在黑暗中央，无数血红触手填满整个空间，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腕足。

他双眼紧闭，毫无声息。

但身体表面那层血色铠甲却在微微起伏，如同呼吸。

他在思考。

或者说，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思考，什么是本能了。

吞噬了三万多人之后，某种质变正在发生。

不是鬼血的量变，而是生命层次的蜕变。

他感觉，自己的意识正在扩散。

不再局限于这具躯体，而是不断向外延伸，与更宏大的生命连接在一起。

那些人的血肉，生命，身躯，都成为了他的一部分。

他既是莱茵，也是这些人的集合体。

“我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

这个疑问，并非某种矫揉做作，而是生命形态升华的必然。

就如生物进化到人类，再回头观察虫豸。

只觉其形态卑微，意识混沌，朝生暮死，何其可悲！

他，还是祂？

生命形态的跃迁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虚无感。

不是冷漠无情，而是一种必然的宁静。

他看着那些百姓耕作、织布、争吵、欢笑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
就如自然中的虫鸣、蜕变、繁衍……

莱茵将意志沉入胸口，通天贯地的创生之树静静伫立着，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巍峨。

可他的精神体，早已不再是原先清晰的人样，而是一团不可名状、模糊难辨的意识。

他看着创生之树，内心思索。

‘实际上，只要将鬼血装载到树干上，任由创生之树将其接纳、净化，就能快速完成升级，也不必承受这样的认知重组……’

‘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体验，我已经意识到，这样的重组，是生命层次升华的必然！’

‘就像人类进化，不可能再使用虫子和鱼类的代码，必须要有符合人类的认知框架和思维逻辑……’

‘如果这时候一味逃避，只知道交给创生之树，那再使用鬼血之力时，就像被装进人类身体的咸鱼一样，那场面……’

莱茵想了想，莫名有点好笑。

精神体身上盘旋的无数触须也跟着颤动、抖落。

‘当然，除开精神上的考虑，超凡之力的本质也是一个问题。’

‘已经来到了升华的临门一脚，我却能清晰地觉察到，前路的升华并没有消除对阳光和白气的隐患，反而对其愈发抗拒！’

‘除此以外，前方的道路想要走下去，似乎还要……选择某种罪孽？’

‘由此看来，这个道路实在是充满了对人类的恶意……成于人类，依赖于人类，没有优化对阳光与白气的弱点，反而在黑暗的道路上一路狂奔……’

‘我在鬼血这条道路上，虽然没有上位者，可稍作思考便能意识到，鬼血是一个自上而下、不断蔓延的金字塔结构。’

‘总有一天，我会对上鬼之始祖，若是走其他人的老路，那不是受制于人了吗？’

莱茵不打算给自己留下隐患。

所以这段时间，他除了吞噬，偶尔出面处理政务以外，一直在研究鬼血的力量。

经过上万个样本，他的改善思路已然趋近成熟。

莱茵伸出触须。一团白气悬浮在右侧，散发朦胧微光，一滴血珠则出现在左侧，猩红如血，璀璨如晶石。

‘白气，看似与鬼血相斥至极，实则又隐隐有相生相照之势。’

‘两者一旦接触，就必然爆发剧烈反应，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……’

‘但若以我冥想得到的金线点化……’

一缕金线自头顶冒出，夹在鬼血与白气中间。

莱茵闭上双眼，意念一动，面前的金线丝缕缠绕，引导着鬼血与白气相互渗透、旋转，最终融为一团全新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