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庆王终于开了口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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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王府西书房很整。

整得像特意给人看。

案上摆着参汤，炉上温着药，连窗纸的破洞都贴了新的。庆王披着一件厚氅坐在案后，脸色苍白，气若游丝，看见萧景行，先咳了三声。

“六殿下这是，要替天下人问罪来了？”

“本王是想问王爷讨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一句实话。”

庆王笑了，笑得咳嗽起来：“本王病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实话倒还有几斤。”

周福被拖进书房时，腿已经软了。

他头发半白，身上还穿着侧库旧吏的号衣。韩慎把他按倒在案前，他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木匣。

“丧牌。”萧景行把那只小木牌扔在他面前，“为什么多挂一日？”

周福抖得说不出话。

“多挂一日，外头就会多传一日，庆王府还在守丧。”萧景行道，“传一日，就有三日的时间，让该走的人走干净。周福，那一日，你送走了谁？”

周福猛地抬头，又猛地低下头。

半晌，他像被抽了脊梁：“送走了……一口空棺。”

“棺里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周福哭出来，“老奴只知道，那夜魏府送来一封帖，让老奴把丧牌再挂一日。帖上说，多挂一日，庆王府的旧眷就能少死一个。”

“你信了？”

“老奴不信，可老奴不敢不信。”

庆王在案后听着，忽然止住了咳嗽。

“周福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把帖交出去的时候，知不知道那是魏府借你的手，往本王头上扣土？”

周福跪在地上，头磕得很响：“老奴只知道，不听帖上的话，第二日死的就是老奴。”

书房里静了很久。

庆王看向萧景行，眼底那层病气，一点一点褪了下去。

“殿下想问的，不是丧牌，是本王这些年收过多少银，对不对？”

“王爷肯说了？”

“为什么不肯？”庆王站起身，氅从肩上滑下去，露出底下瘦得见骨的肩，“本王借病拖案，收过三家宗室的银，替他们挡过刀，也替他们拖过朝廷的令。这些事，写在本王府里的旧账上，殿下派人去抄，抄出来多少，本王都认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
“可殿下要知道，二十年前先帝削藩，一夜之间，旧宗室多少家失去活路？他们不是贪，他们是怕。本王若不收这银，他们早就被清干净了；本王收了，便成了殿下今日看见的旧路一环。”

“你是在说，你救了人？”萧景行问。

“本王是在说，旧路不是一个人砍出来的。”庆王回过身，“是一群人怕死，你拉我一把，我拉他一把，拉成的一条绳。殿下今日砍本王一刀，绳还在。”

“绳在哪？”

“本王若知道，就不必坐在此处等殿下问了。”

庆王重新坐回案后，像卸下了一样担子，又像换上了一个更重的。

“本王只提供一个名字。”他说，“魏府烧帖那夜，替魏府跑腿的人，姓顾。顾承礼。他手里有一本《外候录》，记着二十年里，谁在王府门外候过、求过、等过。那本子，不在本王这里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外头传来喧哗。

韩慎疾步入内：“殿下，魏国公府西角院走水，有人抱盒出门！”

萧景行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庆王一眼。

“王爷这句实话，本王记下了。”

“记下有什么用？”

“有用。”萧景行道，“至少往后没人能替王爷编一句更好的。”

魏府的火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