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谢可认旧朱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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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秉衡进门时，第一眼没有看皇帝，也没有看萧景行。

他先看那支半湿朱笔。

随后看纸篓里那角黑边底。

最后才看向案上的假朱批。

屋里没人催他。

谢秉衡这人向来慢，慢到御史嫌他误事，慢到中书有人背后说他不合急务。可他能在三省旧法里坐到今日，靠的也正是这份慢。

他看完，抬手向皇帝一拜。

“臣方才确被人堵过。”

皇帝问：“堵你做什么？”

“认朱。”

“只让臣认这一笔像不像旧中书，不让臣认这张纸从何来，不让臣问何人传，不让臣问为何夜里入门后房。”

谢秉衡抬起头，声音不高，却每个字都落得稳。

“只认手，不认事，是借臣的名洗他们的路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正题手伏在地上哭得更厉害。

萧景行问：“你当时怎么答？”

“臣答，旧手是死人的手。”

谢秉衡看着那张假朱批。

“死人不能替今夜开门。”

皇帝眼底冷意稍缓。

可萧景行没有放松。

“谢大人不认，不代表他们不会写你认过。”

谢秉衡沉默一瞬。

这一瞬里，他的利益也摆出来了。

他不是只为清白。

旧中书是他的恩师，当年三省会审、制书验朱的规矩，也有谢家门生参与修订。若今夜这只假旧手被认成真，明日受损的不只是萧景行，还有谢秉衡半生守的那套三省法度。

更要命的是，若他被写成“谢曾认旧朱”，裴相闭口不言的局也会被牵动。外头会说：连谢秉衡都认旧朱，裴相为何不认？到那时，旧仪派就能逼三省彼此撕咬。

谢秉衡很清楚，他若只求自己不沾身，最稳的办法是说一句“不记得”。可“不记得”会留下余地。

他不能留。

“请苏舍人记。”

苏衡立刻提笔。

谢秉衡道：“谢秉衡今夜未认旧朱，未认旧例，未认可行。凡以旧中书遗手开夜题房门者，先验传话人，再验来路，再验所办何事。手像不足以成令。”

杜女史在内记上也补了一遍。

安郡王站在门外第三砖，没有进，却开口道：

“本王只闻谢大人这句话。”

“不证旧朱。”

“不证景行。”

萧景行看他一眼。

安郡王把这句话说出来，等于又断掉一条宗亲可以借他的路。对他而言，这不是没有代价。安王府旧帖、宗亲议礼权、荣家外账全缠在一起，他每退一步，府中旧客就少一层遮羞布。

萧景恒正好从西廊回来。

“堵谢大人的人跑了。”

“但西廊灯架下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
韩慎把东西送上来。

是一片被折过三折的旧札样。

谢秉衡只看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

“这是我的旧札。”

“旧到什么程度？”

萧景行问。

“十年前。”

谢秉衡道。

“我在中书校旧制书时写过这一路字。那时许多人借我的慢劲学验朱，说只要谢秉衡看得慢，纸就乱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张旧札，不该在宫里。”

萧景恒翻开值册。

“十年前旧札，三年前归三省旧匣。三省旧匣去年移过一次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