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半句先落重人耳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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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口。

两个字很轻，却让承明殿里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坠。

顾循不是单纯逃罪。他是被人留在京里，等一个最合适的时刻回来，把前夜那半句重新说一遍。

萧景行看着白条：“回口要有地方。”

苏衡道：“承明？”

“一定是承明。”安郡王沉声道，“他是暖阁旧抄手，若在别处开口，只是犯人供词。若回承明开口，便像旧例回证。”

二皇子冷笑：“他若跪在父皇病榻外，说臣只抄得先叫景行来，后半句未闻，外头人还会夸他谨慎。”

“所以不能让他选地方。”萧景行道。

皇帝看着案上的白条：“先找他。”

韩慎回报，寒门旧纸库已继续搜。顾循不在明面，库后井边有一点血，墙上挂着半只袖子。

这个消息刚落，殿里有几个人的神色同时变了。

顾循若死，便再也没人能说清那夜全句。半句会永远半着。所有人都可以往自己需要的方向解释。

萧景行却没有急。

“血多吗？”

韩慎道：“不多。”

“井边有拖痕？”

“有两道，一深一浅。”

“深的去井边，浅的去哪？”

“墙根。”

萧景行道：“人没下井。深痕是做给我们看的，浅痕才是真的。”

韩慎一怔，随即明白：“臣再查墙根。”

萧景恒看向萧景行：“你认定他没死？”

“他现在不能死。”萧景行道，“对方已经让我们知道顾循没出京，又让我们找到回口白条。若立刻给一具尸体，半句固然悬着，但后手也断了。顾循活着，才最值钱。”

四皇子皱眉：“活着更危险。”

“所以要先让他失去选地方的权力。”

萧景行把旧竹篮里的问条重新压好：“半句先落重人耳，重的不是半句，是耳朵。曹员司、谢秉衡、安郡王、诸王，每个人都让半句多了一层分量。顾循回来时，只需说自己只抄到前半，所有耳朵都会替他作证。”

谢秉衡低声道：“老臣确实已经被拖进去了。”

“所以谢公也要出手。”萧景行看向他，“你去户部西线房。把今晨没放出去的半批票封在堂上，当众说明它为何未放。不是替我证，是替你的差事证。”

他又点曹员司：“你把昨夜等折数的原簿带上。簿上若有车脚、仓口、军麸三项，不必写我的名字，也能证明那夜等的是粮。”

再点安郡王：“王叔去宗正寺，不是替我说诸王为何被缓。只查陈六的外差名册、安郡王府门房的收条、宗学旁听引从哪来。”

最后看向萧景恒：“二哥查诸王问条流入旧帖的路。谁收篮，谁分帖，谁把问条塞进来，按人记，不按猜心记。”

四条路一分，半句便被拆回四份差事。

顾循想让重人的耳朵替他压证，萧景行就先让重人各自证自己手里的册、票、引、篮。只要职责站稳，耳朵就不能再被当成旧口的印。

谢秉衡眼神一动。

他明白了。

萧景行要把“重人耳”从谣口变回职责。曹员司证粮，谢秉衡证票，安郡王证宗亲旧序，二皇子证诸王被收。每个人都只证自己的职责，不证萧景行这个人。

这样一来，顾循回来时，就很难用一句“我只听见前半”压住所有人。

谢秉衡拱手：“老臣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