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周录笔先认摹字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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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录笔被拖进来时，半边手都已烫烂了。

显然他先前是真想把那页独召样扔进废墨井边的火盆里。

只是火还没吞完，人便先被韩慎堵住了。

那页残样，如今摊在暖阁案上。

只剩三句半。

“若陛下不豫……”

“先召……”

“入承明独对……”

周录笔不掌印，却知道谁反复临过“先召谁”的尾样；他一开口，便能把练笔的人从暗处拖出来。

最后那半句，已焦黑到只剩一点回锋。

可即便如此，也已够了。

周录笔跪在地上，牙关一直在打颤。

不是单纯因为疼。

更像终于明白，自己这种平日只会替人摹尾样、写小字的手，一旦真被拖到承明暖阁来问，便已没有多少活路了。

皇帝没先问罪。

只问了一句：

“你抄过几次独召样？”

周录笔明显一抖。

这一抖，便比什么都值钱。

“说。”

韩慎刀鞘往前一压，周录笔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：

“三次。”

暖阁里几个人眼神都跟着沉了。

三次。

不是看一眼，而是在比较哪种“先召谁”最像陛下病中用笔。

苏衡立刻追问：

“三次都抄什么？”

周录笔不敢再绕。

“第一次，抄‘先召监国入承明’。”

“第二次，抄‘先召东宫听口谕’。”

“第三次……”

“第三次什么？”

“第三次，是把前两句并在一张上，看哪一句更顺陛下近月病中字尾。”

裴元辅拧起眉。

这不是乱抄，而是在比较“先召监国”和“先召东宫”哪一句更能骗过第一眼。

“你们想要的，不是让我进不进承明。”

萧景行终于开口。

“是想让天下日后都说，若父皇真有最后一句，我是先独进去听的那个人。”

周录笔抖得更厉害了。

显然，这句话正正戳中他们抄这些独召样的本心。

苏衡接过话。

“后头就算遗诏正、底卷正、玉牒正，也会有人追问：为何那夜偏是你先听。”

周录笔把头低得更狠，几乎要碰到地。

这层心思已经被看穿。

“谁叫你试的？”

皇帝再问。

周录笔咬了咬牙，才低声答：

“不是明令。”

“是递来的旧纸样上，夹着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‘召得越近，证得越远。’”

这七个字一落，暖阁里都静了一瞬。

“召得越近，证得越远。”

离龙榻越近，旁证越少；旁证越少，独召之人的口供便越洗不清。

韩慎都听得胸口发堵。

“这帮人是真想把殿下往死里做成‘像真又像假’。”

周录笔眼神发散了一下，却还是接了下去：

“小人第一次抄时，也只当是病中急样。”

“后来第二次抄到‘先召东宫听口谕’，再把两句并着一比，才知道他们不是在备急。”

“是在挑。”

“挑什么？”

“挑哪一句，日后最难洗。”

萧景行终于确认，裴知弈争的不是成败，而是让未来的胜者永远背着无法复核的口供。

“第三次抄完后，样送哪去了？”

皇帝问得极平。

周录笔却整个人都缩了一下。

像这才是他真正最不敢说的地方。

“说！”

韩慎喝了一声。

“送……送去承明东暖阁后的旧换纸道。”

“谁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