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裴相先避弟名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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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终究还是裴元辅。

片刻后，他缓缓拱手。

“臣信。”

“也不敢借这一句为自己全脱。”

“臣弟若真敢在景明藏仓、借东宫养线，还亲笔留下这句‘勿令兄知’，那说明臣这些年治家无方、看人失手，已是实罪。”

“臣请，自今日起，先避弟名。”

这“先避弟名”四字一出，殿里不少人都心头一跳。

因为这不是简单的请罪。

这是裴元辅自己先退半步。

退去与裴知弈这条线在明面上的最后一层血亲辩护。

也就是说，从今天起，裴知弈再不是“裴相那位久病在外的族弟”这种还能轻轻带过去的身份。

而是景明、东宫和顾嵩甲四背后，裴元辅都必须先切开的那只手。

皇帝看着他，眼神没松。

“怎么避？”

裴元辅答得很快。

“凡涉裴知弈、顾嵩、景明甲四与裴家旧学门生之事，臣不再独阅。”

“请宗正、礼部与承明共核。”

“臣手中中书印，今日起封半日，待陛下再定。”

这一让，不算彻底交印。

可也已足够重。

因为谁都知道，中书印封半日这种事，裴元辅过去几乎从未主动提过。

这说明他今天是真的被逼到了。

不是愿不愿的问题。

是若此时还死扛着全不让，那便真要把自己也和景明甲四一起钉到板上去了。

皇帝冷冷看了他片刻，终于道：

“准你先避弟名。”

“中书半日封印。”

“但不是替你洗。”

“是让满朝都先看清楚，景明这夜里到底谁在藏，谁在瞒。”

这几句一落，裴元辅便算真的被皇帝先从高处按下来半寸。

而这半寸，对朝堂而言已经够重。

因为这意味着，连中书令也不再能像从前那样站在最稳那一端，只守着法与名去慢慢收局了。

景明这案，如今已开始反过来收他。

更要命的是，这半日封印一出，中书门下那些原本最会看风向的小吏，也会立刻跟着变。

从前凡涉东宫旧卷、景明旧档、外驿旧纸令，很多人哪怕心里有疑，也总愿意先往裴相那头看一眼，再决定自己是压着、拖着，还是索性装没看见。

可今日不同。

今日连裴元辅自己都先退了半步。

那缓一缓的事。

凡是沾着裴知弈、顾嵩、旧学门生和外驿暗令的卷宗，只怕都会被人连夜翻出来重新过手。

这半日里，朝堂表面看着只是中书封印。

可实际动起来的，却是整座京城最会藏灰的那些旧柜子。

小朝散后，萧景恒却突然从偏院递出请见帖。

只请六皇子一人。

苏衡看着那帖子，低声道：

“偏院这是急了。”

萧景行却不意外。

因为皇兄前夜既已在偏院里裂过一口。

今日再看裴相先避弟名，甲四又进了东宫，怕是终于也知道，自己手里那些还能守的旧话，已经越来越不够了。

甲四若真往下翻完，萧景宣当年到底知道多少、认过多少，又在哪一步主动容了西席拔钉，便会越来越难洗。

萧景行接过请见帖，只看了一眼，便往偏院去了。

他知道。

皇兄这一回找他，怕不是再守。

而是要开始认了。

萧景恒的请见帖没有写缘由，只有一行字：

“甲四若有缺，臣愿先补自陈。”

萧景行收起帖子。裴元辅刚避开弟名，萧景恒便要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先写出来，偏院这一回不是求援，而是准备把东宫的责任往自己身上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