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今夜请临景明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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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殿封了很多年。

哪怕这些日子东宫、宗正和承明的人一再进出，真到了夜里，它仍旧有一种久封之地才会有的冷。

不是风冷。

是那种很多年没人在这里正正经经说过真话，连梁木和砖缝里都像压着一层旧灰的冷。

皇帝来之前，萧景行已把今夜该摆的东西全摆好了。

旧药廊那三柜里起出的白瓷瓶。

旧钟房漏刻垫木。

还有旧门图、夹道步数、春禾认下的侧门灯次，以及秦冕、梁宿和柳嬷各自先前吐过又还没完全对上的几处时辰。萧景行今夜摆这些，不是为了堆证，而是要让父皇一眼看出，景明这局已经不再是哪一句口供能独自撑起来的了。

纸坊翻出的景明副记和东宫备用印样。

那张写着“箱先出，再收门”的旧门图。

还有重走单。

这些东西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散着摆。

而是按景明那夜的顺序，一道一道排进了景明偏殿。

门。

灯。

铃。

药。

漏刻。

箱路。

这样一来，谁只要走进殿里，便能一眼看清，这不是几件零碎证物。

是一整夜被人提前拼好的局。

春禾先到。

秦冕也到。

梁宿押在后头。

连旧钟房那名看漏刻的老杂役也一并提来了。

每个人都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。

不是为了做戏。

而是为了叫皇帝一进来，就能看见这夜里每一只手原本各自踩在哪个点上。

韩慎刚点完灯，外头便有羽林快步来报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柳嬷抓到了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殿里几人同时抬头。

因为今夜若说还缺哪一口最值钱的活气，便是她。

梁宿守路。

春禾端药。

秦冕配药。

钟房老杂役看漏刻。

可真正守着景明内殿那半步时辰、敢在屏风后说“好了”的，十有八九便是柳嬷。

柳嬷被押进来时，头发已乱了。

人却仍不算太狼狈。

甚至那双眼里，还有一股很多老宫人熬久了才会有的硬。

像她不是来认罪的。

是来看看这些年真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
萧景行没有先问她。

因为父皇就快到了。

而柳嬷这种人，最值钱的话，从来不是先对着东宫说。

是要对着皇帝亲口吐。

夜色更深时，皇帝终于进了景明。

这一夜，他没带太多人。

只有宗正、裴元辅、沈复和兵部、礼部各一人。

不是来开朝。

更像来亲眼看一场早该在很多年前便见底、却一直拖到今天才终于被人一层层重新掀出来的旧夜。

皇帝进殿后，第一眼看的不是人。

是摆在最前头那只漏刻垫木。

然后才是白瓷瓶。

再然后，是旧门图。

看到图上“箱先出，再收门”那句时，连裴元辅都终于第一次真正沉默得彻底。

不是站着不说话那种沉默。

是整个人都像被这一句敲了一下，明白景明这夜终究再没法只是个“也许东宫用人有失”的故事。

皇帝站定后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
“开始。”

于是春禾先说。

从二更白灯不灭说起。

说到钟伯闷铃。

说到拖箱湿痕。

说到屏风后那句“再晚半刻，脉就起了”。

她说得比白日里更稳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