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六部都看东宫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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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则把东宫旧朝见录重新拆成了“明见”和“暗记”两栏。
工部更绝，直接把东宫近十年修缮时哪几处墙体比别处空半砖、哪条水道曾无故加宽三寸，全用红笔点了出来。
苏衡看着越来越高的卷宗，低声道：“这哪还是递文，像是在递各部自己的脖子。”
萧景行没有抬头。
“既然都递来了，就别让它们再回到各自的抽屉。”
也就在这一夜，主殿外忽然来了个人。
不是旧属，也不是朝臣。
而是一名早年在东宫做过司门录的老吏，头发已花白，官身早退，只在东宫外库挂个闲差。
他在门外跪了很久，只求见监国一面。
韩慎本想先把人查个干净。
可那老吏只说了一句：
“老臣不求活。”
“只求把真正那本东宫总名录，交到能看懂它的人手里。”
萧景行让人把他带进来时，东宫厅里还堆着六部刚送来的卷宗。
那老吏看着这些东西，眼底竟露出一点极淡的苦笑。
“原来真有人敢把六部的眼都搬进东宫。”
“老臣早该来的。”
他说完，从怀里慢慢摸出一本薄得出奇的小录。
封皮无名。
里头却不是旧底。
是名。
东宫这些年真正能传话、开门、补令、换驿和转物的旧臣、旧吏、旧内侍、外书手，几乎都在上头。
有些名字后头，还画着极细的小圈。
有些则压了黑点。
萧景行只翻了两页，眼神便彻底沉了。
因为这不是普通名录。
这是东宫真正活着的那张人网。
萧景恒此时也从侧门进来，手里没有带东宫旧档，只有一份宗正寺刚封好的交接条。
“六部的东西可以进东宫，但涉及宗室、禁军和储礼的部分，必须各留一份原封副本。”
那名老吏下意识看向萧景行。
萧景行却没有替他答，只问萧景恒：
“你怕谁改？”
“我怕所有人。”
萧景恒把交接条压到兵部和礼部两份卷宗之间。
“今日怕有人改东宫，明日便可能有人借新东宫改宗室。若只把旧手关在一处，手会换主人；若把原件、副本和交接人分开，至少谁动过，三边都能对出来。”
萧景恒不是来替萧景行补漏洞。他要保住争储资格，就不能让证据全落在六弟手里；可他若只留私门，便和旧东宫没有区别，所以把自己最熟的宗法门路也交出去核验。
而更让他在意的是，这份名底最后空着一页。
页脚只写了一句：
“第一臣，待定。”
老吏看着那句，声音发哑。
“殿下，东宫这些年真正最会活的人，从来不是谁官大。”
“是谁最早看懂，东宫风向往哪边走。”
“这‘第一臣’三字，一直没人敢真写死。”
“可从殿下入宫那夜起，很多人心里，怕是已经开始重新挑了。”
萧景行合上名底，抬眼看向殿外已经渐暗的天光。
他忽然知道，接下来最难的一步要来了。
而这一步之所以难，恰恰也在这里。东宫真正最有用的人，不一定最忠，不一定最干净，却一定最会看风。你若只靠威压，他也许会低头，却未必会真交命；只有让他看见，这座东宫的秤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，他才会自己走出来。
所以东宫接下来挑出来的这个“第一臣”，其实不是给谁一个官位，而是给整座东宫一个方向。谁先站出来，后头很多还在观望的人，便都会顺着他去看风。
而一旦有人领头，剩下的人便会自己重新估势了。
也最快。
不是再抓多少旧证、多少印。
而是要让东宫里第一个真正算得上“臣”的人，自己走出来。
只有这样，这座东宫才算真的开始换主人。
可六部递来的旧属名册里，偏偏少了一个最该出现的人。
那人曾任东宫第一詹事。
名册最后一页只留着一道被撕掉的半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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