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东宫冠先落地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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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今日收你冠，不是凭一纸小案。”

“是凭景明旧血、东宫旧线、崔卢陆三家、河西旧路、假急军令与北雁昨夜那条命。”

“你若到现在还只会拿‘史笔’来同朕说话，那这冠，你就更不配戴着了。”

这话已经近乎定音。

萧景宣脸色惨白。

可他终究没敢再硬顶。
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，父皇既已把话说到这个地步，再扛下去，扛的便不是东宫体面。

是圣意。

御前内侍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。

太子冠被取下来的那一刻，金殿上竟无一人敢出声。

不是没人心惊。

恰恰是因为太惊了，才更静。

萧景宣站在原地，没了冠，整个人像一下就轻了。

可那轻里，却透出一种比先前更重的狼狈。

因为谁都知道。

今日金殿上这一摘，不只是去冠。

是东宫这层最正、也最能压人的样，终于先被皇帝当众收走了。

皇帝随即再下一旨：

“东宫即日起封门。”

“太子移居宗庙偏院，闭门思过，待三司、宗正与承明共勘诸案后，再议后裁。”

“东宫旧属、旧房、旧档，无旨不得动。”

这三句一出，很多人甚至连呼吸都乱了一下。

因为这比他们预想中还快。

不是收半权。

不是自囚待查。

而是直接去冠、封门、迁居宗庙偏院。

虽未正式宣废。

可朝中人人都清楚。

太子走到这一步，那层“国本不可轻动”的壳，已先碎了大半。

而殿中最聪明的那批人，也已经在这一刻迅速反应过来另一件事。

皇帝今日虽然没正式宣废。

可他偏偏留了“待三司、宗正与承明共勘诸案后，再议后裁”这一句。

这说明东宫的名还没被一刀斩死，却也再没有任何稳坐原位的余地了。

接下来每多出一层证，每多吐出一条旧线，太子脚下那点残余的名分，都会再薄一层。

而皇帝故意停在这一步，不是心软。

恰恰是要让所有还没完全吐干净的人，都亲眼看看东宫的冠是怎么先落地的。

看完以后，很多人自然会自己开口。

因为他们终于会明白，再替东宫硬扛，已经不值了。

再扛，连自己也要跟着赔进去。

这才是去冠之后最真实的后果。

也是今日最狠的一刀。

刀落下去，很多人心里也跟着断了念头。

再拖也没有用了。

彻底。

而更叫人心头发麻的是，皇帝做完这些后，竟没有立刻散朝。

他反而转过了目光，看向萧景行。

“东宫不可一日无主理之人。”

“监国。”

“你上前来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满殿人心又是一震。

因为谁都听得懂。

皇帝今日没正式宣废，偏偏先把冠摘了，再叫监国上前，便比一口气立断还更会压人。

因为这等于告诉所有还没吐干净的人：东宫名还没彻底死，可也已经快保不住了。你若此刻肯先开口，也许还能给自己留一条活路；你若还想继续替它守，那后头等着你的，便不只是查案，而很可能是跟着一起陪那顶已经落地的冠去沉。

这才是真正的催命。东宫门还在，东宫主却已先换了气。名还在，势已去。

太子冠先落地之后，父皇下一刀，多半就要落到六皇子脚下了。

皇帝没有给萧景行谢恩的机会，只朝殿外说：

“今夜入东宫，先看灯，再看库。”

萧景行听见“看灯”二字，心里立刻一沉。

东宫最会藏人的地方，从来不是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