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百官当殿自陈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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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会让他们一个认命，一个认旧底。

老王爷随后也终于慢慢出了班。

“老夫没那么多废话。”

“只认一件事。”

“这些日子，先担的是监国。”

“谁若不服，现在就当着祖宗和陛下的面，站出来说一句不是。”

这一句比宗庙前那次还狠。

因为宗庙前那时，听的人还少。

今日却是满朝都在。

而且前头刚看完景明、东宫、崔卢陆、真假军令和西哨那条命。

到了这一步，老王爷这一句，简直像把很多人心里早已有了答案、却还一直没肯全说出来的话，硬生生替他们说了。

班中一时竟真无人立刻接“不是”。

不是没人想替太子缓。

是没人敢在这时候，硬顶着眼前那一堆匣和那道真军令回报，说监国这些日子没有在担。

就连几位在京皇子，这时也全都静了。

二皇子萧景恒眼底寒意极深，却没有像旁人以为的那样替太子开口。

他在等。

他等的不是满朝什么时候喊出“请立”，而是皇帝什么时候承认储位已经进入真空。

东宫一旦去冠，京营三卫便必然换守。谁能先摸清换守名册，谁就能在下一次定储前握住一枚真正的筹码。萧景恒昨夜已经命长史查过三名京营校尉的值次，今日又让人把一份不署名的换守建议藏进袖中：储位未定期间，京营不得听任何一位皇子私调，应由宗正、兵部和御前各派一人共同点验。

这份建议表面上是在防止监国借东宫之势动用禁军，实际却能让他以二皇子和宗室成员的身份占住其中一席。只要他进了点验席，萧景行每一次调人、换守、封门，都会先落到他的眼里。太子若倒，他便不必立刻争名，只需把京营握在手边，等下一轮风向自己转过来。

可这个念头也有代价。

一旦他此时递折，皇帝会看出他在储位未定时先伸手拿兵；若他不递，三日后的换守一旦完成，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
所以他没有替太子争那句“还未到问储之时”。

他要等皇帝亲口说出“储位未定”。

到了那时，他递出的便不是争位折，而是护京营的规矩。

而这股沉默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值钱的东西。

它说明，就算还有人心里不甘、不服、不愿六皇子真的走到储位中央，至少眼前也已没人能把“先担的是监国”这一层硬拗成假的。

苏衡听着殿中一波接一波的人出班，心里反倒越来越平。

因为他终于看见，承明殿前头不收私请、百书封档不先宣那一步，到今天是真见了效。

这些人若此前就全被风抬着在承明殿前跪成一片，今日反倒未必还说得出这样值钱的话。

可现在，他们是顶着自己的名字、官身和往后名声，自己走出来认。

这便比任何热风都更重。

而太子站在殿中，听着一个又一个“认命”“认旧底”“认担”的声音落下来，脸色也终于一点点更白。

不是因为这些人说得多激。

相反，他们很多人说得都不激。

正因为不激，才更吓人。

这说明事情已经不是靠情绪往前冲。

而是开始真正往人心里沉了。

尤其是那些原本最会劝自己“再等等看”的人，到这里也终于发现，已经没什么可等了。

东宫若还能靠一句“后议”回到从前，那前头开匣、押人、看战、血木记和石魁上殿这些事，便都像白做了一场。

可若这些事不是白做，那答案便只会越来越清。

人心之所以可怕，正在于它一旦开始沉，不需要人人高喊，局面也会自己往前走。

而太子站在殿中最难受的地方，也就在这里。

这些人若是哭着喊着替监国请立，他反倒还好拆一句“热头上来”。可现在兵部说军令，户部说国库，老郎中说旧底，小官说人心，人人都像只是把自己最懂的那一口实话拿出来。越是这样，东宫越难说这是承明殿故意养风。

皇帝等众人说到一半，才终于抬手止住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群臣的心，朕听见了。”

“可储位不是只靠群臣替谁说。”

“太子、监国，也别只让旁人替你们争。”

“该你们自己答了。”

这一句话一落，殿中所有视线便同时转向了萧景宣和萧景行。

满朝自陈，到这里终究还是要走到最锋利的地方。

不是别人替他们说谁更像。

而是他们两个自己，敢不敢当着天下，把那口国本答出来。

这一下，谁都不能再躲在“臣只论案、不敢论储”的壳里了。因为皇帝已经把案、边和储，硬生生压成了一件事。再没人能装糊涂了。

皇帝的手指落在御案边，只敲了一下。

“那朕先问一句。”

“今日这满殿之中，谁配先担这口国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