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太子先请自囚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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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人的目光都跟着落了过去。

因为谁都知道，这是最难答的一句。

你若顺势说“准太子自囚”，那固然显得宽。

却也极容易被人咬成“监国已默认今日就能拿势逼储，所以才故作大度”。

你若说“不许自囚，继续查”，又会显得太狠。

像不肯给名分半点余地。

萧景行却只答了一句：

“儿臣以为，殿下请囚的是身。”

“今日金殿要问的，却不是殿下肯不肯先把自己关起来。”

“而是东宫这条线，到底还配不配继续替大乾扛那层名。”

这话一出，许多人心里都跟着一凛。

因为它一下就把太子那句“自囚”最值钱的地方，先拆掉了。

是。

你可以自囚。

可自囚只束身。

束不住今日已经摆在金殿上的那些证，也束不住满朝要问的那句“国本到底该由谁担”。

更深一层的意思，很多老臣也都听出来了。

太子若此刻自囚，最先被关住的未必是东宫那条旧线。

反倒可能是今日这场朝会里，原本终于有人敢当殿问出来的那句“谁配担国本”。

一旦人先退下去，很多原本已经冒头的话，便会顺势被说成不宜再提。

那东宫这一退，就不是真认。

而是拿自己那层名，去把天下人的嘴先压住。

太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寒。

因为他听懂了。

六弟这句话，看似没逼他。

其实比逼更狠。

它明摆着在说：

你把自己关起来，也不等于今日这一关就能混过去。

皇帝这时终于开口。

“自囚，可以。”
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今日朝还没议完。”

“你若想跪着听，便继续跪着。”

“若想站着辩，便站起来。”

“可别拿一句自囚，先把今日这场问储问案的朝，替朕草草收了。”

这一句，比拒绝还狠。

因为它把太子这一步最想换来的那层“先退半步、缓缓储问”的算盘，直接当殿拆了。

你可以囚。

可得等今天这场朝会走完。

换句话说，皇帝就是要所有人今天把该说的都说出来。

谁也别想着靠退一步，把这层火先压下去。

萧景宣沉默了很久，才终于缓缓起身。

那身东宫礼服，此刻像比先前又沉了许多。

因为他知道。

父皇不让他现在自囚，便等于不给他提前从今日这场风暴里抽身的空。

而这，也意味着接下来群臣一旦全面自陈，自己便只能站在这金殿上，硬听着那些原本还只写在纸上的话，一句句亲口砸到耳边来。

皇帝看他站稳后，这才抬了抬手。

“接着议。”

“百官今日若有话，尽管自己说。”

“写过书的，先说。”

“没写过书的，也可以说。”

“朕今日要听的，不是谁更会躲。”

“是满朝到了这一步，究竟还认不认，国本该先替大乾担命。”

这几句一落，满殿那层真正的大潮，也终于被彻底放开了。

而太子站在原地，第一次真切感觉到，自己今日最大的麻烦，已不再只是承明殿手里那几匣证。

而是证摆开以后，这满殿人的心，到底还肯不肯继续替东宫往回收。

若人心还愿意往回收，他今日这一跪便值钱。

可若人心已经被景明旧血、北雁真令和百官前头那一封封书压得太实，那这一跪最多也只会换来几声叹，并不能真替东宫把这场问储问案的火压下去。这才是太子此刻最怕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