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卢家夜焚暗栈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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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问这五名伙计。”

秦烈将后院三名伙计和两名账房分开安置，逐个询问谁被锁、谁点火、谁看见过最后一辆车。

第一个伙计只会哭。

第二个伙计说自己在搬箱。

第三个伙计却道：

“点火的人不是卢家二爷。”

“你见过？”

“他戴着黑布帽，进门前先问有没有人来找空车。”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，若承明殿的人来，先把账房绑起来。若没人来，四更前把后栈烧掉。”

“为什么要绑账房？”

伙计摇头。

“他说账房知道一张纸什么时候该写，什么时候不该写。”

萧景行明白了。

卢家暗栈被烧，不只是灭账。

对手还要抹掉知道文书生成顺序的人。因为真正要证明的不是“卢家抬过价”，而是请立、礼部仪次和兵部收令之间，究竟是哪一只手先把顺序写好。

火势终于被压住。

后栈塌了半边，剩下的木箱和转凭烧去大半。

韩慎从灰里挑出一截没有烧透的竹管。竹管内不是纸，而是一根细细的铜片。铜片一侧刻着日期，另一侧刻着三个字：

“开印前。”

“又是开印。”苏衡道。

萧景行接过铜片，没有把它和废经楼的“明日开印”放在一起，而是问那名受伤账房：

“开印前，谁要来？”

账房嘴唇发白。
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
“那你知道他拿什么？”

“一枚没有编号的东宫旧印。”

“从哪里来？”

“卢家二爷说，是宫外转来的。”

萧景行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东宫旧印已经由皇帝收回，宫内封存也有三方记录。若卢家仍能说出“宫外转来一枚没有编号的东宫旧印”，说明有人在皇帝收印之前，便已经把另一枚仿印送到了宫外。

这正与西仓最早那几笔落印时间对上。

不是今日有人偷印。

是旧线一直准备着一枚能在大朝会上先开口的假印。

秦烈指着后墙：“刚才跑的人，可能就是拿印的人。”

“可能。”萧景行道，“但现在不能追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既然知道我们会来，便会故意把印带在身上引我们追。真正拿印的人，可能已经从水路走了。”

苏衡看向被割断的船缆。

“那就查哪一条船提前离岸。”

萧景行点头。

他让人把活下来的账房、伙计和空白文书全部送入承明殿登记，没有把他们直接交刑部。这样做会让承明殿承担保护证人的责任，也会让卢家知道账房没有死，下一次灭口必然更狠。

可他不能让这些人和烧剩的纸一起变成无名灰。

火场外，那个十七岁的账房被抬上车时，忽然抓住萧景行的袖口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“卢家二爷说，真正的回命录不在水门。”

“在哪里？”

账房咬着牙，像是在忍一场迟来的恐惧。

“他说水门只是把死人送走。”

“真正的录，要送到裴府旧书楼。”

萧景行看向被烧塌的后栈。

火已经灭了。

可卢家真正想烧掉的东西，才刚刚指向裴府。

而废水门下，也在这时传来一声闷响。

有人在水里敲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