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北雁忽来急骑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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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雁的真急骑是在夜半撞进宫门的。

人还没下马，先从鞍侧滚下一封染血的军令。

“东线粮台被烧。”

“西哨外发现北骑两拨。”

“顾将军请监国即刻开京仓，发并令，粮走东线，马药走西哨。”

守门羽林把军令送进承明殿时，萧景行正在看崔家空匣里的那片纸角。

纸角上那句“请立成，北令归……”还没有补全。

可北雁急报一到，所有人的目光便同时从请立移到了边关。

苏衡拆开军令，只看了第一行，便道：

“印押是真的。”

萧景行没有接话。

他先看送令的骑手。

骑手左肩有一道被箭擦过的伤，血已经浸透衣服。他的靴底沾着灰白色的盐碱，马腹两侧却没有长途急奔后常见的泡沫。

“你从哪条路来的？”

“北门旧驿。”

“为什么马没有长途伤？”

骑手抬头。

“换过两匹。”

“谁给你换的？”

“黑石洼短驿。”

萧景行又看向军令。

顾清棠的军令从不先写“请监国开仓”，她通常先写人、地、损失和可用时辰，最后才写需要京城做什么。

眼前这封也一样。

东线粮台被烧，烧掉多少没有写。

西哨外有北骑，人数和方向没有写。

只写了两句必须马上执行的话。

这不像顾清棠。

“再验一遍。”萧景行道。

骑手急了。

“殿下，顾将军说若等复核，东线今夜便断！”

“我问的是军令，不是你替她催的这句话。”

骑手脸色一变，忽然从怀中掏出另一张薄札。

“这里还有顾将军亲笔。”

薄札上字迹凌厉，写着：

“东线烧台为诱，西哨外北骑为真。粮不可全压东，马药不可离伤兵。若京令只许一处，先护人，不护面。”

这一次，萧景行看完便知道是真的。

顾清棠不会只给一个漂亮的选择。她总会把两个都要死的口子摆在案上，逼京城承认无论选哪边都要付出代价。

苏衡问：“两封都是真？”

“第一封是军令，第二封是给我的提醒。”

“那粮走哪路？”

萧景行没有马上答。

东线粮台被烧，若全把粮压过去，西哨会失去马药和伤兵转运；若按第二封只护人，东线可能真的断粮。两边都不是纸上选择，而是顾清棠已经把北雁的下一夜拆成了两块。

秦烈从外面进来。

“南驿的马药已经装车，但兵部来人说，旧制未复核，不许过北门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

“兵部外录主事柳文谦。”

这个名字一落，屋里立即安静。

柳文谦此前已经因假军令被查，却仍能在南驿拦住马药，说明兵部旧路并没有因为一名主事露头而停下。

萧景行问：“他拿什么拦？”

“说是礼部送来的新仪次。储位未定，监国并令需三方复核。”

苏衡把那封伪军令放在桌边。

“他们已经把请立和军令连上了。”

萧景行看向北雁骑手。

“你在路上见过柳文谦的人？”

骑手答：“南驿有一队兵部差役。他们说京里新规，边药先等章。”

这句话让骑手说得咬牙切齿。

他在北雁亲眼见过伤兵被一块麻布压住伤口，知道“先等章”落到边上是什么样。可他不敢把愤怒写进军报，只能带着顾清棠两封信一路换马撞进京来。

萧景行取过一张空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