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午门下先斩程党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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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没有等七日后的大朝会。

南坊劫押刚过，午门便先开了。

被押出来的是程党中一名兵部外录主事，名叫周益。他没有亲自改过北雁军令，却负责把几道没有经过正式复核的急札重新抄入兵部外录，再由卢家暗栈递往各处。

按他的说法，他只是抄。

可那一张“请立成功之后，北令归兵部”的残条，就是从他经手的外录夹层里发现的。

午门外的风很硬。

周益跪在白石阶下，身后没有哭喊的家人，只有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书吏不断往前挪，像是想替他再说一句。

苏衡把昨夜偏押院的记录、卢家残条和兵部外录一并读完，最后只问周益：

“你是否知道有人借请立收回监国并令？”

周益低着头。

“下官只知按规抄录。”

“谁叫你把‘国本未定’补到北雁急札后面？”

“无人叫。”

“那你为何补？”

周益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
“因为外录若不补，兵部不接。”

这句话让围观的官员都变了脸。

兵部旧制要求急札先注明所依据的章次、发令者和复核处。周益在北雁军报后补上“国本未定，边务归兵部”，便把一份本来只关乎救援的急报，改成了关于储位和兵权归属的文书。

他不是在抄。

他是在替一场夺令做格式。

皇帝没有让人再问，直接下令：

“午门斩。”

周益身后的年轻书吏终于冲出来。

“陛下！他只是奉命！”

羽林将人拦住。

萧景行看了那书吏一眼，认出他正是近两日替兵部送外录的抄手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周循。”

“周益是你父亲？”

年轻人咬牙点头。

“他让你做过什么？”

“替他送过三次外录。”

“送给谁？”

“第一次兵部，第二次卢家，第三次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萧景行没有因为他是周益的儿子就把人一起拿下，也没有放他回家。

“把他带去苏衡那里，按证人记。”

周循抬头：“我父亲要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我还要替你们说话？”

萧景行看着他。

“你不是替我说话。你要是知道他把哪份外录送给谁，就替那些被他改过的军令留一个活口。”

周循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
他低头看着跪在阶下的父亲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最终没有再求情。

周益被押向刑台时，忽然回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
那一眼不像求救，反而像在提醒他不要开口。

萧景行看见了，却没有让人停。

周益确实该死。

他把救命军报改成了夺令格式，也知道这样做会让北雁多等一日。若今日因为父子之情留他一命，明日所有人都会明白，只要把自己包装成“奉命抄录”，便能把一条边军命路改成朝堂筹码。

刀落得很快。

血沿着午门石缝往下流。

周循站在一旁，双手攥得发抖。

苏衡从周益身上搜出的不是兵部牌，而是一张折成四角的薄纸。纸纹与沈复的署名请立书相同，边角还残着礼部公门火漆。

韩慎低声道：“这会把沈复也拖进来。”

苏衡看向萧景行。

“先不要送礼部。”萧景行道。

“若有人故意把纸纹做成相同，今日不说，明日便会有人说承明殿护沈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