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第一封署名请立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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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储议与边务分开。谁请储，谁不得借储位收回正在救命的急令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若殿下不愿先定储，臣仍保留署名请立。”

萧景行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你既请我，又允许我拒绝？”

“臣请的是能担国本的人，不是一个被臣的纸推着走的人。”

这句话让萧景行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沈复。

他原本以为这封署名书会是请立派递来的第一把刀，没想到沈复更像是在朝堂中间立了一根界桩：他承认萧景行有成为太子的资格，却拒绝让任何人用资格换取不受约束的权力。

这对萧景行不是好消息。

沈复一旦署名，风会更大；沈复若随时可以撤回，风也会变成一张会反过来压他的纸。

“我不接这封书。”萧景行道。

沈复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“殿下是拒绝储位？”

“拒绝用它换军令。”

“明日若百官都署名，陛下顺势要立呢？”

“那是父皇的旨意，我会答应或拒绝。”萧景行道，“但不是因为你们把北雁的死讯写成了我的功劳。”

沈复收回目光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他起身告退，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住。

“殿下，臣的名字既然写上，便不会因为您今日不接就消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若有人借这封书要求收回并令，臣会当殿反对。”

“那就请沈侍郎记住今天的话。”

沈复走后，苏衡低声道：

“殿下放走了最有分量的一封请立。”

“他不是我的人。”

“可他本来可以成为。”

萧景行看着门外。

“若他因为我答应了储位才站过来，日后也会因为别人拿储位来换军令而离开。这样的支持，不要也罢。”

午后，沈复的请立书进入礼部正式文案。

它没有被退回，也没有被立即宣读。

消息一传开，朝中立刻有十几名官员跟着署名。另有七人将已经写好的名字划去，理由是“储议不宜与边令并案”。

支持和退缩同时发生。

请立风不但没有因此变弱，反而有了真实的重量。

它不再是无名纸后面的一阵风，而是每个署名的人都必须承担后果的一道公开选择。

入夜前，皇帝下了三道短旨。

第一道，准东宫交出旧詹事房外档钥匙与半印。

第二道，准宗正寺旁验景明旧案，不许任何一方先行定罪。

第三道，礼部七日后开大朝会，先宣证，再问边，最后议储。

苏衡读完短旨，眉头没有松开。

“七日后才议储。”

“给了东宫七日，也给了程绪七日。”

萧景行把沈复的请立书和东宫交钥文书并排放在案上。

“不止。”

“还给了请立派七日，让他们继续把我往门里推。”

东宫使者就在此时入殿。

萧景宣没有派旧臣代送，而是亲自将两把钥匙交到萧景行手里。

“外档先开。”他说，“内柜等宗正旁验。”

萧景行没有问他为何留一道内柜。

“你愿意交到哪一步？”

“交到能证明孤失察的地方。”

“若里面还有能证明你知情的东西？”

萧景宣看着他。

“也交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锁响。

韩慎低头查看，发现外档钥匙的齿缝里嵌着新鲜黑蜡。

钥匙在太子交出来之前，刚被人用过。

而礼部送来的大朝会仪次末尾，多了一项没有经过皇帝朱批的内容：

“太子旧印，明日复验。”

萧景行将那行字按住。

沈复的名字已经署在明处。

暗处的人却仍然准备，替他们先开那一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