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东宫私录露边线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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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经楼的灯在四更前亮了。

只亮一盏，压得很低，灯影刚好落在二楼案面。

程绪坐在灯后，先看见的不是送信的人，而是那张写着“东宫旧钥已交”的公文。

公文没有经过正门。

它从楼下破窗递进来，落在他脚边。

程绪捡起纸，指腹在三方同验的印记上停了一下。

“太子真交了钥？”

楼下的书手答：“东宫外档已经开给宗正。”

“内柜呢？”

“还没开。”

程绪笑了笑。

“那便够了。”

他把公文放进灯焰里，火舌刚舔到边角，楼外便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。

不是鸟。

是有人在给他报路。

南窗无人，北梯无人，后墙只有一名送纸脚。

“承明殿的人到了。”楼下书手道。

程绪没有起身，反而把手按在黑漆匣上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“先生？”

“他们既然愿意替太子开门，我便让他们看看门后有什么。”

秦烈从二楼破窗撞进来时，程绪已经拔出匣底销钉。

他不是要开匣。

是要把匣里的薄页震散。

黑漆匣底传出一声轻响，夹层向两侧弹开，十几张折得极细的纸页顺着案脚落下，混进满楼旧经。

秦烈扑过去时，只抓住了程绪的袖口。

程绪用另一只手将灯盏掀翻。

火油泼在旧经上，火势顷刻窜起。

“先救纸，还是先拿人？”程绪隔着火光问。

秦烈没有回答。

他一把扯下墙边湿毯，盖住最先烧起来的书架，同时抬脚踢翻案几。苏衡带人从楼梯冲上来，韩慎则沿着窗边捡散落的纸页。

程绪趁乱往后门退。

他走得不快，甚至没有回头。

因为他知道，承明殿一定会先救那些看似最重要的纸。

可萧景行没有让人救纸。

他站在一楼，看见后院有个被绑住的年轻人。

那人正是许佑成的弟弟，手腕被麻绳磨得全是血。

程绪把他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挡路。

是为了让许佑成看见。

只要承明殿先追人，楼上的纸便会烧；只要承明殿先救纸，许佑成的弟弟便会死在火里。

萧景行只说了一个字：

“救。”

秦烈立刻转身，劈开后院木门，将年轻人拖出火场。

程绪借这一瞬翻过北墙。

韩慎追到墙边，刚要放箭，萧景行却抬手拦住。

“不要射。”

“他要跑！”

“他带不走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
萧景行看向二楼。

苏衡已经把湿毯压到火上，韩慎从灰里抢出七张纸。那些纸被烧掉了边，却还看得出不是完整命录，只是按人、按门和按年月分开的摘记。

程绪要的是逃命。

命录却被他留在了这里。

墙外传来马蹄声。

程绪的身影一闪而过，似乎有人在接应。

秦烈想追，萧景行再次拦住。

“封巷，先把楼里的人带出来。”

“殿下若放他走……”

“他会自己回来。”

萧景行从灰烬里捡起一页半焦的纸。

纸上没有完整的名字，只记着三次边务变动：

“河西第二路，改由兵部复核，待三日。”

“北雁第三口，若并令受阻，则三鼓。”

“东宫旧印，遇急可先用，事后补入外档。”

每一条后面都记着一个结果。

谁因此得了调任，谁拿到补给差额，哪一处旧路重新恢复。

这不是太子的日常起居记录。

是有人把边关当成朝局的刻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