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城南书坊见旧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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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墨书坊的掌柜是在天亮前发现后门没锁的。

他不敢报官。

因为门闩上夹着一张薄纸，纸上只写了八个字：

“今日照常开门，莫问昨夜。”

掌柜看懂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
门若照常开，说明昨夜的人还会回来；若敢声张，先死的不会是他，而是后院那三个替书坊晒纸的伙计。

他只好把纸收进袖里，打开门，照常生火。

半个时辰后，秦烈带人从后墙翻进来。

掌柜看见羽林刀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进纸灰里。

“别喊。”秦烈道，“后院的人在哪儿？”

掌柜指了指晒纸棚。

三名伙计被捆在棚柱后，其中一个额角裂开，另两个嘴里塞着布。他们没有见过程绪，却被迫把一批旧纸搬进了水缸。纸还没泡透，缸底已经露出一角黑漆匣。

秦烈要砸缸，掌柜却拦住了他。

“那里面不是匣子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昨夜来的人说，匣子只是给你们看的。”

这句话让秦烈停了一下。

他命人先把伙计解开，再用长钩从水缸里挑出黑漆匣。匣子沉得异常，打开后却只装着一堆被水泡坏的旧经页，最底下压着半截木尺。

木尺窄而薄，尺面没有刻度，只有几道用刀尖划出的门宽、纸宽和折角记号。

秦烈把它递回承明殿。

萧景行接过木尺，先看断口。

“不是昨夜折的。”

“断口旧？”苏衡问。

“至少三年前。”

萧景行又把尺面转向灯下。那些门宽记号旁边没有地名，只有几个极小的字：

“东偏。”

“外档。”

“不可直入。”

韩慎认出其中一处笔锋。

“和常丰坊那名守口书手手里的副尺相同。”

“不是同一把。”萧景行道，“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。”

秦烈皱眉：“他把旧尺放在水缸里，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认出他的路？”

“他不是要我们认路。”萧景行说，“他要我们相信，承墨书坊就是雨四最后的口。”

苏衡立刻明白。

承墨书坊里没有雨四，只有一把能把承明殿引来的旧尺和一群被绑住的伙计。程绪若真的藏在这里，绝不会把能指向东宫旧线的门宽记号留在最容易被搜到的水缸里。

“那为什么还要来？”韩慎问。

“因为它一定有人。”萧景行指着三名伙计，“只是这个人未必替程绪传纸。”

被救出的年轻伙计忽然开口：

“昨夜有个书手来过。”

掌柜立刻看向他，脸色变了。

“你见过？”

“我没见过他的脸。”伙计说，“可他一直问后院有没有人会替书坊送货。他还问，若有人拿东宫旧钥来，掌柜能不能让他从哪一道门进。”

秦烈道：“掌柜怎么答？”

掌柜嘴唇哆嗦。
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
“他信了？”

“他没信。”掌柜低声道，“他把我儿子从柜后拖出来，问我若不说，先断哪根手指。”

掌柜没有儿子在这间书坊。

那是一个替他送纸的十五岁学徒。

学徒听见这话，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他们说只要我说出东宫的门，便放我走。”

萧景行没有先问门。

“你说了吗？”

学徒摇头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他们为什么绑你？”

“因为他们要我看见。”

“看见什么？”

“看见一封纸从后门进来，又从水缸里出去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学徒忽然指向黑漆匣。

“那个匣子是他们自己放的。他们说，明日承明殿的人会从这里找到‘雨四’，然后所有人都会以为书坊替东宫藏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