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宁嫔死因露半页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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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被人挑着、拣着，专门裁过。

苏衡低声道：

“殿下，眼下至少坐实了一件事。”

“宁嫔娘娘当年不是暴病而亡那么简单。”

“她死前先有禁，有争角，有夜惊咳血。景明宫病录和太医院药录，又都被人动过刀。”

“这已经不是旧疑。”

“是旧案。”

萧景行没有立刻接。

他只看着纸上“争图角”那三个字，目光深得几乎见不到底。

许久后，才缓缓道：

“她当年是一个人在争。”

这话很轻。

轻得却叫苏衡心里也跟着发沉。

因为谁都听得出，萧景行此刻想到的，不只是生母之死。

更是很多年前，一个后宫女子拿着北道原角，站在一屋子男人和章程面前，想替一条边道、一口驿腿和许多条命，把那张图先留住。

结果没留住。

她自己也没留住。

苏衡正想开口，外头又有急报进来。

不是北岭。

是宗正寺。

老王爷请见监国，说有一句话，必须趁今日这半页病录还热着的时候先说。

萧景行收起那半页纸时，手势比翻宁嫔手书时更轻。

因为这半页，终于把很多年前那场“暴病”，从模糊的疑里拖成了能见光的案。

而既成了案，就再也不可能只压在景明宫旧箱底下。

太医院那边随后又送来一小截被裁下的方角。

上头残留两味药名，一味宁神，一味止血，中间本该记用量和煎次的地方，却被人用细刀刮得干干净净。

老内侍低声道，按旧例，咳血胸悸这种症，至少该请太医令会诊，不该只由一名司药吏领药了事。

这便说明，宁嫔当夜不仅被禁，连本该走的诊治规程，也很可能被人故意压短了。

说白了，就是该来的大夫没来，该开的方没开，该送进去的药也未必全送进去了。有人先把门按住，再把看病的步骤一层层砍短，最后才让那句“暴病，夜卒”显得顺理成章。这样的死法，比单纯改一页旧纸狠得多，也更叫人发寒。

若到了这一步还只说是旧宫内怨，便太轻了。

那道旧门后头压着的，分明是人祸。

而且是一层层按着规矩杀出来的人祸。

萧景行听到这里，眼神反而更静。

静得叫苏衡明白，他心里那股火已不再只是为母报怨那么简单。

它开始更像一把刀。

一把要顺着病录、药录、景明旧库和东宫旧线，一层层把当年谁敢压诊、谁敢改旧纸、谁敢换角全剖开的刀。

而皇帝在看完那半页后，也第一次没有用“旧事慢查”来压。

他只吩咐了一句：

“凡当年碰过景明病录和宁嫔药录的人，活的都给朕找来。”

“死的，也把身后路翻明白。”

这句话传出去时，连内廷里那些平日最会装聋的人都听出了味。

宁嫔这桩案子，已经不再是翻旧情。

而是翻旧罪。

苏衡把那半页药录和方角重新收好时，手上极慢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些东西一旦全摆上朝，便不再只是六皇子生母的旧冤。

它会直接变成满朝必须回答的一道问。

当年若连宁嫔这样一个先看见北道命口的人，都能被禁、被改旧纸、被压成一句“暴病”，那今日谁又还能理直气壮地说，大乾这套旧章本身没有先错过命？

也正因如此，这半页药录一出，朝里很多原本还想拿“旧事已久”来缓的人，怕是都再缓不动了。

因为它太真，也太疼。

宁嫔旧案走到这里，再无回头余地。

宗正那位一直沉默的老王爷，终于在殿外开口。

“把景明宫旧档，全抬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