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旧掌印夜里没了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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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知道名字半个，不敢全认。”

苏衡眼神终于彻底沉了。

因为这说明，旧掌印之死还不只是“灭证”。

更像是在逼曹闻礼，要么闭着嘴一块死，要么趁今夜赶紧全吐出来。

外头雨下得更细了。

牢窗最上头那道小缝里，冷风一点点往里钻。

苏衡忽然想起景明宫病录上那句被改过的“暴病”，又想起北岭中腰那张写着“若京议收并令，三鼓可再起”的窄纸。

这些看似分散的旧字、新血和半夜死在牢里的老吏，其实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：

有人急了。

急到连三司都敢往里伸手。

“来人。”

苏衡终于开口。

“曹闻礼今夜不留后牢。”

“移承明殿偏押，双锁，四人轮守。”

“药水、灯油、吃食，全换自己人。”

三司主官一听，立刻明白这是要越常例。

可这种时候，谁还敢拿常例说话。

旧掌印已经死了。

若曹闻礼今晚再出事，那承明殿和三司这些日子辛苦翻出来的景明旧线，怕要又断半截。

曹闻礼听见“移承明殿偏押”，整个人明显一松，随即又像是怕苏衡改口，赶紧低低补了一句：

“苏大人，我见了监国就说。”

“我全说。”

“只求今夜先别把我再送回这里。”

苏衡看着他那副几乎被吓破胆的样子，心里没有半点轻。

因为他知道，旧掌印一死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只会更急。

这已不是慢慢翻旧案的时候了。

有人既敢在夜里杀人，后头就一定还会有第二刀、第三刀。

而承明殿眼下最缺的，偏偏就是时间。旧掌印一死，朝里那些还想继续装糊涂的人，会先被吓得闭嘴；东宫那边真正心虚的人，却只会被逼得更狠。若再让曹闻礼也在手里出事，那景明、宁嫔和北岭这三条刚刚咬到一处的线，很可能又会被人生生斩开。

而他们若想在那第二刀下来前，把宁嫔旧案、景明旧库和东宫旧詹事房这条线真正钉死，就得先让曹闻礼把那半个名字吐出来。

雨声敲在牢外青石上，细而密。

像一串催命的点。

苏衡转身走出后牢时，只留下一句：

“今夜不睡了。”

“把监国请来。”

没过多久，萧景行也到了后牢外。

他没有进尸房，只隔着雨声听苏衡把死状、药碗和指甲缝里的油泥一项项说完，脸色便彻底冷了。

旧掌印这条命，到这时已不只是一个证人死了。

它等于替所有人说明，程绪也好，郑安也好，景明旧线背后那只更深的手，现在还在动。

而既然还在动，承明殿便不能再照旧慢查。

那一夜，承明殿到三司之间的廊灯整整亮到天明。

萧景行没有把旧掌印之死立即写成灭口案送上朝堂。他先命苏衡把值夜小吏、送药人和开牢门的人分开审，又让人将三司后牢近半月的药材领用单全部封住。

“先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认定有人动手。”萧景行道，“我要看谁会先替这具尸首找理由。”

不到一刻，三司主官便递来一份初报，称旧掌印可能因畏罪自尽。紧接着，兵部又送来一封催问，要求将曹闻礼移交兵部旧图房“便于核对口供”。两封文书前后只差半刻，像是有人已经算准旧掌印死后承明殿会先忙着查牢。

萧景行看完初报，反而将兵部的文书压在最底下。

“他们不是急着要曹闻礼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急着把曹闻礼带离我们能控制的地方。”

东宫收到消息时，萧景宣正在看当夜值册。

旧詹事房的人劝他立即发札，声明旧掌印与东宫无关，以免明日朝上被人借题发挥。萧景宣没有答应，反而把东宫通往三司的旧传牌全部交给掌门内侍，并下令从今夜起，东宫不得私自派人接触曹闻礼。

“若东宫的人真碰过他，孤不许他们借东宫的名义先去灭口。”萧景宣道。

这道令等于把东宫最后一层私下救人的路封死。旧吏因此对他生出怨意，可他也知道，若现在抢着护曹闻礼，明日所有人都会说太子心虚；只有把人交到公开的审问里，才能逼幕后人不敢再用东宫名义行事。

苏衡验完油泥后，将小瓷盏送到萧景行面前。

油泥与东宫旧詹事房封箱蜡灰的气味相同，里面还混着一点景明宫雨字号薄纸烧过后的黑屑。

萧景行盯着那层黑屑，终于做出决定。

“曹闻礼今夜移到承明殿偏押。”

“三司的人不能单独碰他，东宫的人也不能。”

窗外雨声忽然密了一阵。

就在这时，偏押房里传来曹闻礼急促的拍门声。

他隔着门只喊了一句：“我知道是谁把郑安的名字抹掉的！”

苏衡与萧景行同时抬头。

曹闻礼紧接着又压低声音：“可那个人如今不在内廷，他就在东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