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主旗前再斩一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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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，黑石洼拿下的那名灰衣脚夫，便被押到干河道南口后。

他一路上被油泥和草灰裹得狼狈不堪，手却一直攥得极紧，像还想替谁再多扛一刻。

可秦烈只看一眼，便知道这种人不能往后拖。

主旗亲南后的第一夜，北雁最怕的不只是南口前那一层层往下压的重盾。

更怕后头的人心忽然生出一句：是不是咱们里头早烂了。

今夜若不把这条里应外合的线先当众斩断，后头每一盏灯、每一袋粮，都会让人多疑一分。

所以秦烈连审棚都没进。

他就把人押在第三桩后，那块今夜刚被血、泥和火烤得发黑的断板前。

四周站着刚从南口轮下来换气的兵。

也站着平沙地送伤的脚夫。

还有黑石洼和城西赶来递信的人。

谁都没有说话。

主旗还在更北的坡影后压着。

河道前的鼓也还没完全停。

秦烈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。

今夜北雁不是只会挡外头那面旗。

也敢先剁自己里头那只想捣乱的手。

灰衣脚夫起先还想硬撑。

他说自己只是怕南口破了，才想先拖粮进城。

说那把短刀是防身。

说那半截旧木符不过是路上捡来的烂物。

秦烈一句都没顺着问。

他只把城西缴来的旧图、平沙地那支黑蜡箭、黑石洼搜出的布条，一样样摆在断板上。

再把那枚烧残的“盛行”木符按在最前头。

“许二咬出来的人，你算一条。”

“韩世安守着的旧库，你算一条。”

“陆昌龄翻墙前想带走的死人底，你们也算一条。”

“现在主旗亲南，你又来替谁乱黑石洼？”

这几句没有一个字多。

却字字像刀背敲在灰衣脚夫额头上。

对方心里也明白，能把这几条线一口气串出来，说明北雁和京里那边早不是被他背后的人当成瞎子耍的局。

他咬牙撑了片刻，终究还是没能撑住。

尤其当秦烈命人把他按跪在能看见主旗坡影的位置上时，他肩背那一下极轻的发抖，几乎谁都看见了。

“我……我只拿钱办事。”

“有人说，只要黑石洼乱一刻钟，平沙地的灯一惊，南口守的人自己就会先虚。”

“到时候主旗前那一浪，便能撞过第三桩。”

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
不是怕。

是恨。

这几句把今夜最脏、也最该杀的东西说透了。

外头那面旗再狠，也是在明处打。

可里头这条线想做的，却是趁所有人拼命时，在粮路、灯路和人心上再补一刀。

若真让它成了，死的就不只是前头几十个扛盾的人。

而是整条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新路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人亲口吐出来的话，等于替北雁上下把今夜那层最容易说不清的疑心剪断了。

先前很多人不是不懂里应外合会来。

只是大战压到这个份上，谁也难免会在心里犯嘀咕。

黑石洼那边是真乱了，还是大家都太紧？

平沙地那支黑蜡箭是真冲灯来的，还是恰巧射偏？

如今灰衣脚夫跪在这里把话说开，反倒让所有人胸口那口闷气有了落点。

既然是有人故意要乱，那便杀人、堵口、稳灯。

不必再把每一分慌都揣成自己的错。

秦烈没有再往下细问谁给的钱、哪一层人递的话。

不是不想问。

是今夜没空问。

战场上的问法和承明殿里的问法从来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