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平沙地不熄灯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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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娘说，既然你们都不灭灯，我家今夜也不躲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旁边几个原本只站着看的边户、军户，竟也陆续往前挪了挪。
不是所有人都立刻敢换。
可他们至少没再往后退。
顾清棠看着这一幕，眼里那点冷意反倒更定。
灯不灭，值的从来不只是给谁看。
更是让北雁自己这边的人，在大战将起时，心里先留住一句：这条路还活着。
三更前，第三哨果然又回了影讯。
黑狼右旗没有真往平沙地先放箭。
只是更北那两面窄旗前移半段，又多拖了两架粗板车。
秦烈看完，低低骂了一句。
“这是想逼着咱们自己先关灯。”
顾清棠把影讯压在木案下。
“越是这样，灯越不能灭。”
“黑狼右旗眼下不是真想先射平沙地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，北雁自己先把灯收了，把榜撤了，把秤挪了，再告诉后头所有人：看，主旗一来，这条新路照样得先缩。”
她站起身，亲自走到外沿那排新添的灯下，一盏盏看过去。
火头稳。
灯油足。
挡风木罩也没松。
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最外那盏灯又往前拎了两步，挂到离木榜更近的新桩上。
“今夜不熄。”
“明夜也不熄。”
“除非北岭外的人自己先把手伸到这片灯里来。”
那一瞬，平沙地外沿许多原本还飘着的人心，竟真像被钉住。
灯在。
榜在。
秤在。
棚也在。
而干河道昨夜挡住黑狼右旗第一口的战鼓余音，好像还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快到四更时，一名原本前两日还劝过是不是该先灭灯的老军吏，默默抱来一桶新油。
他蹲在木榜边，把最外沿那排灯盏添满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顾清棠看见后，只淡淡点了下头。
这一点头，便够了。
北雁这边的人心，终于开始一点点从“怕主旗来”，变成“主旗来了，也不能先让灯灭”。
更深处的后棚里，几个本来已把包袱扎好的小商户，也慢慢把手收了回去。
有人把自家剩的半坛灯油抱出来。
有人把遮雨旧布让给最外沿的灯架。
没人喊硬话。
可正因为没人喊，这些零碎动作反倒更像真心。
灯油一并上架时，外沿那排火头竟比前半夜还稳。
许多人看着那点亮意，胸口那股乱气也跟着沉下去。
很多仗打到后头，比的不只是刀、马和滚木。
还比谁先认准，这条路就算亮着会招箭，也不能先自己把它吹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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