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南壕今夜点灯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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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肃始终站在外沿，没有催。
河西第一夜要的不是热闹。
是稳。
哪怕前半夜只有十担货、二十担货，只要秤不乱，灯不灭，人不散，这官验点便已经赢了旧盐路半口气。
可旧盐路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。
二更刚过，棚外有两名穿破棉褂的壮汉挤上来。
一人挑货。
一人扛麻袋。
看着和寻常散户没什么两样。
姜行舟只看一眼，便让人拦住。
“袋先落地。”
那壮汉脸色一变，立刻嚷道：
“凭什么拦我？”
“不是说官验谁都能走？”
姜行舟不和他讲道理，自己上前一步，把麻袋底角一掀。
底下不是盐，也不是皮料。
是两块打磨得极平的旧石砣。
旁边几个老秤手一看，脸色当场沉了。
这是旧盐栈最爱拿来偷换斤两的假砣。
只要让它挨上官秤半下，后头再有人顺势吵起来，说官秤也不过如此，今晚这几盏灯便先被抹黑一层。
程肃看着那两块旧砣，眼底冷意一点点压上来。
他没有立刻动刀。
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两块假砣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河西旧路要脏，脏它自己去。”
“谁敢把这种东西往官秤下塞，今晚就先在南壕把手剁干净。”
这句一落，棚外本欲浮起来的乱气，先散了一半。
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这不是嘴上点灯。
是真在护秤。
那两名壮汉还想喊误会。
姜行舟已经让人从他们鞋底缝里摸出两张旧栈短凭。
墨迹未干。
显然入夜前才刚塞进去。
连误会两个字都不值钱了。
棚外几名原本狐疑的散户，反倒又往前站近了些。
因为他们忽然明白。
旧盐路今夜不是没来。
它来了。
而官验点，也真的在挡。
程肃把那两个人押下去后，灯下的风反倒像稳了些。
三更时，南壕第一夜终于过了半程。
货不多。
人也不多。
可姜行舟看着灯下重新排起来的队，心里比白日桥边拿到薄布时还更定。
薄布是抓出来的证。
眼前这些重新站回秤前的人，才是河西自己长出来的新路。
程肃当夜没有回营。
他把刀横在腿边，直接坐在南壕棚外风口上。
今夜的灯不能只照给河西人看。
还要照给暗处那些等着看河西熄火的人看。
灯若亮过这一夜。
明日来的人，只会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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