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想留半日给自己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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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市散后的春生，桌上还留着没擦净的水印。董成把布包放到干燥的一角，里面的刀柄露出来，穗和认得，还是上回来学鱼时那一把。

她从前堂拉来两张凳子，请他坐，自己却没立刻落座。

“怎么忽然辞了？我二叔又叫你少放油？”

董成笑了一下：“这倒还是照旧。是我想把午后的工夫空出来，跟掌柜说了两回，他那里晚间也要备菜，哪能一直让我缺着。”

他哥哥又来问过乡里的席，这回他把实话说了，自己会的还不够，暂且接不了。哥哥没笑话他，只说那便接着学，等学好了再来。

“我回来想了几日，总这么拖着也不成。下了晚工，人家都收灶了，回家煎条鱼，锅还没洗，眼睛先睁不开。”

“他先前不是肯让你得空出来么？”

“肯的，也没拦我学。可铺里有活，我拿着那份工钱，不能说走就走。后来他劝我留下，我也没改口。新来的跟了几日，昨日把钱结了，今日才出来找。”

穗和这才坐下。她原以为又要听一肚子委屈，连二叔会说什么话都猜好了，董成却只讲自己的打算，提到陆家的活，也没有嫌弃。

“门口的纸你看过了吧？这里要洗切、收拾，素娘回来还由她掌锅。我眼下没有另一个掌灶的缺。”

“我看过，就是看见收完午市能走，才进来问的。”他将布包往身边收了收，“切菜洗碗，我做得惯。下午有了空，还能自己练练。往后真有人请我做席，我提前同您商量。”

外头有人经过，朝铺里望了一眼。穗和认得是常往陆家送菜的人，心里微微一顿。董成到这里做工，二叔迟早会知道。

她低头看了看他放在桌边的手。手背上有几道旧口子，指甲剪得短，方才坐下时，还顺手将挡路的凳脚挪了进去。

铺里缺的人就在面前，她倒先替二叔琢磨起脸色来了。

“明日辰初来，试一天。一日六文，管午饭，收洗到未初。这一天合适，咱们就接着做。”

董成问清是哪口井打水，又站起来看过灶间。穗和把洗菜和洗碗的盆指给他，约好明日再带围裙来。他握着布包告辞时，桃枝正在门边揭那张纸，见姐姐点头，才将纸整个取下。

次日清早，芹菜送到，根上还带着湿泥。

董成蹲在门边，先将泥根收进小篓，摘好的叶和菜梗分开放。穗和给他看过炒菜用的长短，他切了小半盘，便换了个位置，把盛豆腐的碗留在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。

“这边空着吧，我往那头切。您一会儿端热锅，别再隔着我够。”

他昨日只看了一回，今日进灶就找到转身的地方。桃枝抱着一摞碗过来，竟没在门口卡住，走进去又回头看了看。

“原来这儿也能走人。”

董成听见，笑着将脚边的筐往里推。穗和叫妹妹去擦菜牌，今日添回一道芹菜炒肉，豆腐饭照旧，焖面先歇一天。

肉丝是她早晨切好的，添盐、少许水和一撮芡粉抓匀，搁着等下锅。董成切的芹菜长短齐整，较粗的梗从中破开，仍留着一点厚度，盛在盘里，水已经沥净。

午市刚开，便有两位客人要现炒的。桃枝报了价，又问过米饭的份数，将话传到灶边。穗和往锅里舀油，姜丝一落，香味便腾起来，肉丝跟着下去，用铲背轻轻推散。